第76章 新税施行·铜秤与心的较量(1/2)

麻雀啄了两下铜秤的砣,翅膀扑腾着飞走了。雪斋站在原地,手还按在刀柄上,目光落在空下来的秤钩。

市集的地是湿的,昨夜下了雨,青石板缝隙里还泛着水光。铜秤底座刚摆上去时晃了一下,悬砣来回摆动,迟迟不稳。一个卖米的老农蹲在旁边,皱眉看着:“这秤准吗?”

没人回答他。

亲兵上前要扶,雪斋抬手拦住。他弯腰,从袖中抽出“雪月”刀的刀鞘,轻轻搭在铜秤横梁上。刀鞘笔直,映着晨光。他低头看,发现一端微微翘起。于是蹲下身,用手指抠去基座下一块碎石,再放回去,重新校正。三次。

悬砣终于静止。

围观的人群安静下来。

雪斋站直身子,声音不高:“今日起,所有入市货物,必须过官秤。私秤一律收缴熔毁。违者罚货三倍,记入商籍黑簿。”

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五六个商人走来,手里提着各自的秤,有木杆的,有铁钩的,全都旧得发黑。带头的是个胖子,穿紫色小纹和服,胸前挂着算盘。

“宫本大人,”他说,“我们做生意几十年,靠的就是自家秤。您这一杆铜秤定天下,是不是太急了?”

雪斋没看他,只问:“谁先来称?”

人群让开一条道。一个挑柴的汉子走上前,把两捆柴放在秤盘上。文书记录重量,收税一角米。

第二人是卖菜的妇人,第三人是贩布的小贩。都顺利过了秤。

然后来了个盐商。

他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抬着三袋粗麻包。袋子上贴着红纸,写着“十贯整”。

雪斋点头,命人上秤。

秤砣滑动几次,停在八贯半的位置。

“差了一贯半。”文书说。

盐商冷笑:“我家的秤从不出错。你们这铜秤怕是还没调好。”

雪斋不语,亲自走过去,打开麻袋,抓了一把盐在手里搓了搓。颗粒粗糙,夹杂着细沙。

他转身取来一只陶盆,倒进清水,将三袋盐逐一倒入溶解。盐沉下去一部分,剩下不少白沙留在盆底。

他又让人拿来浮子计——一根刻了度的银棒。放进盐水里,浮起的高度不到标准线的一半。

“盐度不足六成。”雪斋说,“掺沙过半,按《延喜式》市令,属欺诈之罪。罚没三倍货物,记入黑簿。”

盐商脸色变了:“你敢!我这货有南部家赤铜令牌,免税免检!”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举过头顶。牌上刻着三日月纹,背面是南部家的家徽。

周围人群骚动起来。

雪斋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铜质厚重,刻工精细,确实是南部家的信物。他摩挲了一下边缘,指尖感受到一道细微的划痕。

他没说话,转身走向市集中央的炭炉。

炉火正旺,烧着昨夜没收的私秤。

他抬起手,把令牌扔了进去。

火苗猛地窜高,铜牌在烈焰中变红、软化、扭曲。

人群一片死寂。

雪斋回身,面对盐商:“在小野寺家辖境,能说话的,只有这杆铜秤。”

盐商瞪着他,声音发抖:“你这是抗令!南部大人不会放过你!”

“他离得越远,”雪斋说,“我的秤就越准。”

亲兵上前,押走盐商和他的货。百姓看着那块融化的铜牌,没人再出声。

其他商人站在原地,手里的秤沉甸甸的。那个戴算盘的胖子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雪斋回到铜秤旁,对文书说:“下一个。”

一个卖鱼的老人颤巍巍地上前。他的秤早就扔在家里,只带了鱼篓。

称完,文书收了两把干虾米作税。老人鞠躬离开。

接着是卖陶罐的、卖草鞋的、卖腌菜的……一个个排队上前。有人紧张,有人好奇,但没人再质疑。

太阳升到头顶,市集的声音渐渐热闹起来。叫卖声、讨价声、孩童跑动的脚步声混在一起。

雪斋一直站着。左肩的伤口渗出血,顺着袖管流到手腕,滴在地上,一滴,一滴。

亲兵想拿布给他包扎,被他摇头拒绝。

他解下外袍,铺在铜秤基座下面。湿气容易让木头变形,影响精度。布垫着,能稳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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