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进城（1/2）

晚上，鸡汤饭香满屋。慕容月云故意把鸡肉全留给家人，自己心安理得，反正她有小世界随时能补给。他们只知有口福，却不知自家这二女儿，其实已经悄悄撑起了这个家的半边天。

饭后，孙莹夹肉给她，被她轻巧躲开：“不用，这是我弄的，就是给你们补身体的。”

孙莹感动得泪眼婆娑，默默吃饭，心里一句“真好吃”，比什么都暖。

这一刻，全家谁也没再多说，锅里腾着香气，屋里一片温情，谁都知道，这一切，是慕容月云撑出来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慕容月云就被一阵轻微的推搡唤醒。陈大妞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二妞儿，该起来了。”她的声音很小，仿佛生怕惊动了其他人。

慕容月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透过破旧的窗户望了一眼外面，天色依旧昏暗，只有一丝鱼肚白悄悄爬上天际。这么早就起床？她心里嘀咕着，但一想到昨天两人商量好的计划，走路都得一个多小时，等到了镇上，估计正好是天亮，集市也该热闹起来了。

她只能不情不愿地爬起身。初秋的清晨，带着一丝凉意，刚一下床，慕容月云就被冻得打了个哆嗦，纤细的手指有些颤抖地套上那件不算太破旧的衣裳，这才感觉暖和了一些。

这具身体依旧瘦弱得可怜，四肢干巴巴的，仿佛没有一丝脂肪。曾经的慕容月云也追求过所谓的骨感美，但当她真正拥有了这副瘦骨嶙峋的身体后，却怎么也喜欢不起来。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从未照过镜子，也极少去看水里的倒影，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这样的身材一点都不美！她暗自下定决心，等手头宽裕了，一定要好好补补身子。

等她们收拾妥当准备出发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微弱的光芒。陈大妞满脸兴奋地走在前面，脸上洋溢着对未知世界的憧憬。一路上，两人低声细语，偶尔传来几声轻笑。慕容月云话不多，但对于主动与她交流的陈大妞，她还是愿意回应的，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有个伴总是好的。

走了几分钟，慕容月云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视线所及之处，没有一栋高楼大厦，映入眼帘的都是低矮破旧的砖瓦房，少数人家还住着泥巴混合着砖头的房子，原主家就是其中之一，厨房还是用泥巴垒砌的，因为没钱买砖。

她又看向前方，远处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朦朦胧胧地看不清前方的道路。慕容月云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道，不管怎么样，先好好活着吧！只要努力，面包和一切美好的东西都会有的！

这两天靠着鸡汤多少补了点身子，两人走起路来还算轻快。等她们赶到集市的时候，大部分摊贩都还没来，宽阔的街道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影，显得有些冷清。

富有年代气息的街道两旁，是风格统一的灰扑扑的建筑，人们穿着颜色深沉、款式简单的衣裳，构成了这个略显单调的时代画面。

陈大妞熟门熟路地带着慕容月云来到了供销社。供销社刚刚开门，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懒洋洋地站在柜台后面，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没好气地询问着面前的顾客想要买什么。

正在买东西的是一对中年夫妻，两人看起来都十分老实巴交，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挑选了好几样东西，然后紧张地数着手中的票子付钱。

陈大妞很少来这种地方，见到这一幕，也有些紧张地拉了拉慕容月云的衣角，小声问道：“二妞儿，我们是不是要去排队啊？”

慕容月云看了一眼供销社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从兜里掏出一块钱，递给陈大妞五毛，低声说道：“你先去排队买点瓜子之类的零嘴，我先随便逛逛。”她可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排队买供销社那些贵又没啥用的东西上。

“啊？”陈大妞有些慌张地拽紧了她的手，“那我一个人……？”

“没事的，你就跟售货员说要五毛钱的瓜子，买完了就在这里等我。”慕容月云笑着安抚道，神色淡定，仿佛来过这里很多次一样。

陈大妞被她镇定的样子安抚住了，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那你快点啊，别走远了。”

慕容月云冲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到旁边一条僻静的巷子里。确认周围没有人后，她意念一动，从自己的小世界里拿出一个用粗布编织的篮子。篮子上面整齐地码放着二十个大小均匀的鸡蛋，下面则藏着十个红彤彤的苹果，上面盖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色碎布。

她快速地从路边抓起一把泥土，在自己的脸上胡乱抹了几下，原本就瘦黄的脸庞顿时变得灰扑扑的，五官也模糊不清起来。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半旧的粗布衣裳，虽然算不上体面，但也勉强能见人，加上她瘦弱的身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家小女孩，应该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慕容月云凭借着记忆中的模糊印象，在这附近的巷子里慢慢转悠。原文中说过，黑市就在距离供销社不远的地方，位置比较隐蔽，一般人很难找到。

或许是她的运气不错，转悠了几分钟后，慕容月云在一个不起眼的巷子口发现了几个人。他们背着竹篓，眼神不时地向周围张望，看起来就很机灵。他们也像她一样在附近慢慢走动，并不时地将篓子里的东西稍微露出来一点——那是一块块带着油花的沉甸甸的肉！

还有一些形色匆匆的人，偶尔会走上前去与他们低声交谈，等离开的时候，手里大多会多了一些用布包着的东西。

看来，她找对地方了！慕容月云心中一喜，暗暗松了口气，也学着他们的样子，一边慢慢走动，一边不时地将篮子里的鸡蛋和苹果稍微露出来一点。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鸡蛋都是难得的好东西，更何况是新鲜的水果，尤其是她篮子里露出来的鸡蛋个头又大，苹果又红又圆，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很快，一个看起来面相和善，手腕上挎着一个空篮子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她十分谨慎地左右看了看身后，然后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对慕容月云问道：“小姑娘，你这鸡蛋和苹果怎么卖啊？”

慕容月云见有生意上门，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腼腆的笑容，她将盖在篮子上的布又拉开了一些，让中年妇女看得更清楚，这才轻声说道：“鸡蛋三分钱一个，苹果两毛钱一个。婶子，你吃过苹果吗？这可是从大城市运来的好东西，可甜了！”

那中年妇女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尤其是那几个红彤彤的苹果，卖相实在太好了，她虽然没吃过，但听说过这种稀罕玩意儿。只是这价格让她有些肉疼，便皱着眉头说道：“怎么这么贵啊？我之前买的鸡蛋才两分钱一个呢！”

慕容月云脸上露出一副骄傲的表情，故意抬高声音说道：“婶子，我这鸡蛋一个能顶别人一个半大小，还有这个，这可是苹果啊！难得的好东西！皮都不用削就能直接吃，酸甜可口，还助消化，对身体可好了！你信不信，要是供销社有卖的，肯定不止这个价！我们老板弄过来可不容易呢！”她故意扯了个“老板”出来，给自己壮壮声势。

原来背后还有老板？那中年妇女想到家里那个馋嘴的儿子，在这个有钱也未必能买到东西的年代，能买到这些稀罕玩意儿已经很不容易了。她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说道：“行！我要十个鸡蛋，三个苹果，你看成吗？”

“成！当然成！”慕容月云笑得越发开心了，这可是她的第一笔生意啊！“婶子，一共是九毛钱，您拿好！”

那中年妇女也很快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几张纸币和几枚硬币，递给了慕容月云，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鸡蛋和苹果放进了自己的空篮子里，又压低声音问道：“小姑娘，你们老板以后还会让你来这里卖东西吗？”

慕容月云点了点头，半真半假地说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卖，听说这里不太安全，最多也就来个两三次，到时候就直接给固定的客户送货上门了，我们其他人都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