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上界(1/2)
长风万里,流云飞瀑,东方凌风御空而行。脚下的云层飞速掠过,一如他此刻的心绪,既急切又带着几分近乡情怯的复杂。这条路,漫长而遥远,它不仅仅是地理上的归途,更是一段镌刻着他从懵懂六岁稚童,历经千辛万苦,于武道之途上蹒跚、奔跑,直至今日虚神境中期的岁月长卷。
他的目光掠过下方熟悉的景致,一幕幕往昔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太初城的繁华喧嚣犹在耳畔,湘江村的袅袅炊烟似在眼前,烟城的车水马龙恍若昨日。而当那座巍峨青翠、云雾缭绕的苍岚山映入眼帘时,东方凌风的身形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眼神中充满了孺慕与追忆。
这里,是他突破造化境大圆满,正式出师之地。整整十年,他与师父张丰相依为命,师父的谆谆教诲,严厉中带着关怀;灯下的悉心指点,墨迹里满是期盼;还有那看似随意的山间对练,实则暗藏玄机的磨砺……点点滴滴,如在目前。他停下云头,立于苍岚山之巅,任凭山风吹拂着他的长发,口中喃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师父,您现在还好吗?两年未见,弟子……想您了。” 话音消散在风中,不知远在何方的师父能否听见这跨越千山万水的问候。
深吸一口气,将这份思念与感激深埋心底,东方凌风眼神一凛,周身气势再盛,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继续朝着魂牵梦萦的方向疾驰。下一站,青冥山。
越是靠近青冥山,他的心跳便越是急促,飞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几乎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那熟悉的山脉轮廓,那标志性的奇峰峻岭,都在告诉他——家,就在前方!
终于,当那片掩映在灵峰秀水间,既熟悉又似乎更显宏伟的家族驻地出现在视野中时,东方凌风悬停于高空,胸中激荡的情感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元微微运转,声音不再是方才的喃喃自语,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坚定,如同滚滚惊雷,跨越空间的阻隔,朝着下方的家族驻地远远传开,温润而有力:
“父亲,孩儿……回来了!”
这声音,蕴含着他如今虚神境中期的修为,虽不霸道,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家族上下,甚至远及千里之外的青冥山各处。
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东方家族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平静湖面,瞬间荡漾开巨大的涟漪。护山大阵光芒微微一闪,显然是有人察觉到了这股强大而熟悉的气息以及这声呼唤。
片刻之后,几道身影急速从家族深处走出,为首的正是一位面容威严却难掩激动之色的中年男子,正是东方家族的族长,东方凌风的父亲,东方辽。他身后跟着几位家族的长老,以及几位神色同样激动的族人,其中甚至有几个当年与东方凌风同辈的年轻人,如今也已是独当一面的好手。
“风儿?!” 东方辽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确认,他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那个熟悉又似乎更加挺拔英武的身影,眼眶瞬间有些湿润。
“是风儿!真的是风儿回来了!”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捋着胡须,激动地说道。
东方凌风身形一动,瞬间便已落在众人面前,对着东方辽和几位长老深深一拜:“父亲,各位长老,孩儿东方凌风,幸不辱命,回来了!”
“好!好!好!” 东方辽连说三个好字,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东方凌风的肩膀,感受着他体内那深不可测的强大力量,眼中充满了欣慰与骄傲,“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跟我回家!”
周围的族人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着,脸上都洋溢着真挚的喜悦。东方凌风微笑着一一回应,心中一片温暖。
他回来了,带着一身的修为,带着满满的收获,更带着对家的无尽思念,回到了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感受着这份血浓于水的亲情,东方凌风知道,无论他在外面经历了多少风雨,这里,永远是他最温暖的港湾。而这仅仅是开始,他的回归,必将为东方家族带来新的辉煌与希望。
时间一转眼又到了晚上,月光如银纱般轻柔地洒落在庭院中,青石小径蜿蜒穿过一片静谧的竹林,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岁月的沉淀。东方凌风和东方辽并肩缓步踱回这座被藤蔓与兰草环绕的幽静雅致庭院,足下青石泛着温润的凉意。两人在古朴的青石小凳上徐徐落座,东方辽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凳沿的纹路,目光却如探针般细细描摹着儿子的轮廓——那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发丝竟如初雪般洁白,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微光。他心头一紧,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关切与惊讶,仿佛时光倒流回十二年前送别时的场景,忍不住轻声问道:“风儿,你的发丝为何竟如初雪般洁白了?莫非是那江湖险途,暗藏了不为人知的劫难?”
东方凌风淡然一笑,唇角扬起一抹春风化雨般的温和。他微微前倾身子,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在讲述一个尘封已久的传奇:“父亲,这并非劫难,而是机缘。我以心魂为引,成功收服这个奇火,收服之后,我便给它取名“寒霜焚天火”。此火本是天地异种,一旦归心,不仅大幅淬炼了我的筋骨,使之坚韧如玄铁,更对肉身进行了微妙的重塑——它以寒霜为骨,焚天为焰,悄然涤荡了凡俗之躯的杂质。”言罢,他从容摊开左手,一朵晶莹剔透的白色火焰赫然跃现掌心,火焰在夜色中轻盈舞动,既裹挟着焚天烈焰的灼热,蒸腾出肉眼可见的扭曲热浪,又弥漫着刺骨寒霜的凛冽,周遭空气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冷热交织间,仿佛将天地极境凝于方寸。那火焰时而如冰莲绽放,时而似火蛇游弋,映照出他沉静如水的眉眼,无声诉说着力量与平衡的玄妙。
随后,东方凌风的目光温柔地抚过父亲的面庞,指尖轻轻拂去东方辽肩头一片飘落的竹叶。他轻叹一声,声音里裹着十二载离别的风霜:“父亲,我见您乌黑的发间悄然添了几缕银丝,阔别整整十二载,岁月无情,连眼角的鱼尾纹都如细密蛛网般悄然攀上了您的眉梢。”他凝视着父亲微驼的脊背,想起幼时父亲背他看星的温暖,如今那双手却微微颤抖着,仿佛承载了太多无声的等待。庭院里,一滴露珠从竹叶尖坠落,砸在青石上,碎成更小的晶莹,恰似时光在父子心间刻下的无声印记——那银丝与皱纹,是岁月最温柔的刀锋,也是亲情最深的烙印。
东方辽的指尖在儿子白发上微微一顿,喉间滚动着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如今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圆滑,映着月光泛出柔和的青晕。“风儿,此火既淬炼筋骨,可曾涤净心尘?”他声音低沉如竹根下的溪流,目光却如探照灯般穿透夜色,“当年你踏出山门时,我曾以这玉佩为誓:江湖险恶,唯心火不灭者方得归途。”东方凌风颔首,掌心残余的寒霜焚天火余温悄然渗入青石小径,竟在石缝间催生出一簇晶莹的霜花,花瓣剔透如琉璃,内里却跃动着微弱的火苗,冷热共生间散发出清冽的兰草香。他轻抚玉佩,续道:“父亲,此火非但未伤我分毫,反助我参透阴阳相济之理——江湖如炉,心若寒霜,则烈焰不焚;情若焚天,则岁月难侵。”
话音未落,庭院深处的竹林忽起异动,几片竹叶无风自旋,聚成微小的旋涡。东方辽恍然忆起幼时教子习武的旧事:那日暴雨倾盆,他以竹为剑,护住蜷缩在怀中的孩童,而今竹影婆娑,竟似重现当年庇护之姿。他枯瘦的手覆上儿子肩头,触到筋骨间隐透的玄铁质感,老泪终于滑落,却含笑低语:“霜火既成,便非劫难,而是天赐的归途信标。”月光下,父子身影被拉长,与藤蔓缠绕的廊柱融为一体,仿佛时光的刻痕在此刻被温情抚平。远处池塘蛙鸣骤起,应和着竹叶沙沙,天地间唯余这一方庭院,静守着血脉交融的永恒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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