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为臣事上(2/2)
“《求贤制》则明令,无论士庶、无论门第,有通晓吏治、明习儒经或通晓军事者,皆可自荐或由州县举荐,经考核后擢用。”
公仪婉儿应答流畅。
“嗯。”白容微微颔首,再叮嘱道:“《兆人本业记》当督促地方刺史广传,须知万事万物,农耕为本。”
公仪婉儿闻言,连忙应诺。
所谓《兆人本业记》,本应作“兆民”本业记,因讳太宗皇帝名而将“民”改作为“人”,故“兆人”即“兆民”,乃“天子之民”的意思,是为“百姓”。
此书乃白容当初亲自编撰,主要内容为农俗农事及四时种莳之法,为的是供州县官吏指导农民作业之用。
古往今来,虽有不少帝王都采取与民休养生息的政策,但不像白容这般,编撰农书来对农民的农作给予具体的指导,由此可见其对农事的注重——
这也是当初兴安公主萧楚华敢拿着“贸然改历法易伤农耕农事”的说法劝诫白容的原因。
早在先帝(高宗皇帝、白容夫)在位时,白容就曾召集不少文学之士,如周思茂、范履冰、卫敬业,令其撰《玄览》、《古今内范》、《青宫纪要》、《维城典训》、《凤楼新诫》、《内轨要略》、《乐书要录》、《百僚新诫》、《兆人本业》、《臣范》等千余卷(《旧唐书》载),这些典籍不仅包含了为臣、为子、为妻的种种“规范”,也有许多农书、乐书。
说来也有些好笑,彼时乃是高宗皇帝召文学雅士写诗赋享乐,而白容为了讽刺高宗皇帝,才故意召集人编撰这些更“实用”的典籍的(《旧唐书》、《新唐书》、《资治通鉴》均有记载)。如今新朝新立,便成了她的功绩,甚至日后的史书上,亦有此浓墨重彩一笔。
“只是修书劝农,还远远不够。”
白容将手中一份关于河北道春旱的奏报搁在一旁,抬眼看向窗外渐明的天色,心底暗自盘算了一下朝会时间,接着道:“要让天下英才,尤其是那些被世家门第压着、心中有抱负却无门路的人,看到朕与旧齐的不同,看到出路在哪里。”
……
接下来的日子,本该歌舞升平的白虞朝,却很快陷入了紧张的气氛中。
盖因游击将军索伯礼不断密奏,又是弹劾,又是举报,使得天凤皇帝一连将朝中二十多位大臣下狱,令上下一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索伯礼虽然不像严兴之流深受白容信任,却也是铁杆的“白太后党”,除了因为他是胡人、只能依靠白容外,还因为他其实是温怀义的义父,是被温怀义举荐给白容的。
不过,索伯礼此人,比严兴更加暴虐,甚至发明十种枷刑,编撰了《罗织经》。
而这本《罗织经》,此时正躺在白容的御案上,令白太后脸色都有些不对劲。
“上无不智,臣无至贤。功归上,罪归己。戒惕弗弃,智勇勿显。虽至亲亦忍绝,纵为恶亦不让。诚如是也,非徒上宠,而又宠无衰矣……”
白容冷笑一声,怒极反笑:“好一个‘事上卷’!”
韩遂忠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俯首道:“陛下息怒,臣窃以为,那‘瓜蔓卷’最为不妥……
“……事不至大,无以惊人。案不及众,功之匪显。上以求安,下以邀宠,其冤固有,未可免也……
“若天下皆如此论罪断案,怕是再无日月当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