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一股熟悉的焦躁感涌上心头,混杂着晚风带来的微凉。

曾小帆站在(他)的视角,正下意识地摸了摸空空的口袋,舌尖抵了抵上颚。

烟抽完了。

许子昂啧了一声,裹紧外套,转身朝街角的24小时便利店走去。

他步子有点快,晚班刚结束的疲惫和此刻对尼古丁的渴望搅在一起。

就在他推开便利店玻璃门的前一秒——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从旁边巷口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许子昂脚步一顿,侧头看去。

三个穿着花哨、叼着烟的男人,正堵着一个刚从便利店出来的姑娘。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袋吐司和一盒牛奶,低着头,长发几乎遮住整张脸,单薄的肩膀缩着,像一片风里打颤的叶子。

其中一个黄毛伸手去撩她头发,嬉皮笑脸:“妹妹,这么晚一个人啊?哥哥送你回家呗?”

许子昂眉头拧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便利店,又看了一眼那姑娘发抖的背影和那几个混混流里流气的模样。

“操,欺负女人?”

他低骂一句,转身,朝巷口走去。

“哥们儿,差不多得了。”

许子昂横插进去,挡在那姑娘身前,往那儿一站,压迫感十足。

黄毛被挡了个趔趄,愣了一下,随即眉毛一竖:“你谁啊?少他妈多管闲事!”

旁边两个也围了上来,其中一个平头叼着烟,眯眼打量许子昂:“哥们儿,先来后到懂不懂?识相点,滚蛋。”

许子昂没退,反而上前半步,“便利店门口有监控,再往前两步就是派出所岗亭。要练练,还是换个地儿?”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黄毛脸上:“还是说,想进去蹲两天醒醒酒?”

黄毛被他眼神刺得一激灵,酒醒了大半,嘴里还不服软:“操,装什么大尾巴狼…”但脚下却往后挪了半步。

平头看了看许子昂的体格,又瞥了眼不远处隐约闪烁的监控红点,啐了口唾沫:“晦气!走!”

三人骂骂咧咧地转身,黄毛临走还不甘心地回头瞪了那姑娘一眼,被许子昂一瞪,赶紧缩着脖子走了。

巷口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卷过塑料袋的窸窣声。

姑娘这才敢抬起头。

“谢、谢谢你…”她声音细细软软。

“那个…可以加个微信吗?我…我想…改天请你喝杯奶茶。”她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被风吹散。

许子昂沉默了两秒,他摸出手机。

“滴。”

扫码成功。

姑娘的头像是一只圆滚滚的、歪着头看镜头的布偶猫,朋友圈背景是手写的、有点稚气的“今天也要加油呀”。

“我叫沈雨。”她发来第一条消息,后面跟着一个猫咪害羞的表情包,“今天真的多亏你了,小哥。”

后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开始是客气的奶茶答谢,接着是“刚好路过”带来的手作饼干,然后是周末“正好有空”的电影邀约。

恋爱后,沈雨就是那种教科书式的完美女友。

许子昂加班到深夜,刚回到家,她就端来温热的汤或甜粥。

社交软件上全是和他相关的点滴:他随手拍的天空,两人看过的电影票根,他睡着时侧脸的偷拍。

配文永远是甜蜜的:“我的全世界。”“最好的礼物。”“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哦。”

然而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要出意外了。

一天,许子昂某天随口提了句“今天帮同事搬了点东西”,沈雨当时只是甜甜应了声,晚上却忽然在微信上问。

“是那个穿蓝色裙子的同事吗?她头发好长呀。”

许子昂一愣:“你怎么知道她穿什么?”

“你上次团建照片里有她呀,我记性好嘛。”

沈雨发来一个吐舌头的可爱表情,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可那晚视频时,她捧着奶茶,忽然又问。

“对了,那个掉文件的同事…是不是之前总给你朋友圈点赞的那个?她好像对谁都挺热情的哦。”

起初是带着点撒娇的试探,许子昂只当她是吃醋,还觉得有点可爱,耐心哄了几句。

但很快,试探变成了紧追不舍的“复盘”。

“她今天为什么偏偏找你帮忙呀?”

“你对她笑的时候,在想什么?”

“你们后来还说话了吗?说了什么?”

问题越来越细,语气也从娇嗔渐渐变成质问。

她的“关心”无孔不入。

许子昂的手机必须随时可查,屏幕使用时间报告她要过目,通讯录里每个新增的女性名字都要“认识一下”。

偶尔晚上聚会,照片里只要有女性身影,哪怕只是角落里的路人,当晚必定会引发一场漫长的“问答”。

许子昂不堪其扰。

这天他刚回来,正低头换鞋。

“你今天陪我逛街的时候,盯着那个收银员看了足足三秒。”沈雨站在客厅轻声说,“她好看吗?”

“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许子昂连日积累的疲惫和压抑终于爆发,

“我只是在找零钱!沈雨,你能不能别这么神经——”

“质”字还没出口。

沈雨抄起茶几上沉重的玻璃烟灰缸,没有任何预兆。

哐哐就是一顿砸。

许子昂甚至没来得及感到恐惧,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恢复知觉时,后脑的钝痛让他想呕吐。

视线模糊,他发现自己被结实的尼龙绳死死捆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沈雨就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把水果刀,正在用酒精棉片慢条斯理地擦拭。

“你…你想干什么?沈雨!你放开我!”

沈雨停下动作,抬起眼看他。

“当然是惩罚你啊,笨蛋。”

“谁叫你不乖,总是偷看别人。”

她俯身,凑到他耳边。

“男人啊,都是用这里思考的动物…”她的指尖隔着裤子,轻轻点在那个要命的位置,激起许子昂一阵濒死的颤抖。

“所以根源在这里,对不对?”

她直起身,举起了刀。

“别怕,宝贝。”她甚至笑了笑,“恐惧会让肌肉紧绷。”

不等许子昂从这极致恐怖的“安慰”中反应过来,一块破布被粗暴地塞进了他嘴里,堵死了所有惨叫。

下一秒。

噗嗤。

温热的血溅上她的脸颊,她甚至没有眨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