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感动(1/2)
二胡那低沉婉转的旋律先于画面漫过座椅缝隙,悲戚带着淡淡的哀伤,观众们下意识地收束了呼吸。
前排穿米色风衣的女人刚掏出纸巾,屏幕上便闪过林悟笨拙地假扮遗体拍摄入殓宣传片的画面,刮胡刀划破脸颊的特写让她身旁的男人轻吸了口气,黑暗中传来几声克制的轻笑。
当镜头切到独居老人腐烂的遗体,已经透过银幕好像传出弥漫四散的恶臭,放映厅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
后排的年轻女孩猛地别过脸,指尖攥紧了男友的衣袖,而过道旁的中年男人则微微蹙眉,目光却未离开屏幕。
……
回家的公交车上,林悟的身上还散发着刚刚处理遗体而沾染的恶臭,引得乘客一阵厌恶。
林悟急忙下车,在澡堂疯狂搓洗,想要将身上的污秽和气味彻底清洗干净。
直到回到家中,妻子端出刚刚切好的带血鸡块,林悟捂着嘴跑到水池狂呕。
坐在后排的女孩悄悄转回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
暖黄的光线照亮澡堂奶奶的遗体时,放映厅里响起细碎的抽气声。
穿风衣的女人已经用掉了一包纸巾,看着林悟细致地为老人梳理银发、涂抹口红,她的肩膀微微颤抖。
旁边的阿姨掏出眼镜戴上,镜片反射着屏幕上的光晕。
当逝者的家人鞠躬致谢时,她的指节抵在了湿润的眼角。
原本躁动的孩童被母亲按在怀里,此刻竟也睁着大眼睛,安静地望着银幕上庄重的仪式。
影片快到尾声。
电话那头陌生的声音,将林悟拉回与父亲割裂的过往。
抛妻弃子三十余年的父亲在偏远渔村病逝,只留下一个从未谋面的继子。
带着怀孕的妻子美香与复杂的心绪,林悟踏上了送别之旅,口袋里揣着儿时与父亲唯一的联结:一颗亲手打磨的鹅卵石。
简陋的灵堂里,父亲的遗体静静躺着,面容因岁月与病痛变得模糊,林悟盯着那张脸,连记忆都无从附着。
当继子局促地请求他为父亲入殓时,他迟疑着戴上手套,动作却比任何一次都郑重。
指尖抚过父亲干枯的皮肤,梳理凌乱的白发,每一个步骤都慢得像在与时光对话。
直到他轻轻掰开父亲僵硬的手指,一枚光滑的鹅卵石从掌心滚落,在他手心里沉甸甸的,那是小时候他塞给父亲的礼物,竟被这个“缺席的父亲”攥了三十年。
林悟的眼泪终于决堤,顺着两颊边缘滑落。
他颤抖着为父亲合上双眼,仿佛在为那个童年里模糊的背影,也为自己三十年的怨怼画上句点。
影院里的氛围在结尾段落逐渐沉淀,当鹅卵石从父亲掌心滚落的瞬间,放映厅里的呼吸声仿佛被一并吸走,只余下二胡的忧伤悲戚的旋律在空间里流淌。
黑暗中,细碎的啜泣声从各个角落传来。
年轻观众攥紧纸巾,为林悟的眼泪红了眼眶。
中年观众则多是沉默地抿着唇,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扶手,眼神里藏着对亲情与遗憾的复杂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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