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无耻剑客(2/2)

毒雨中,半兽人赫斯肌肉暴涨,瞬间彻底变身成半兽人。他手持洛兹短剑,朝着天空怒吼一声,声音震得云层都在颤动:“无形有影,地火燃天炙烤吾心,烈燃净空!”话音刚落,他周身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青焰,火焰如同火山喷发般逐渐膨胀、爆炸,将所及的天地间都烧灼成一片煞白。周围的毒雨被赤焰烘烤成水汽,轰然而散,高空的毒雨云层也被冲击波掀得飘移开来,露出一小片晴朗的天空。

此时这团青焰突然忽闪着又瞬间缩小,半兽人赫斯下半身化作八脚大蛛的模样,黑色的蛛腿带着锋利的倒刺,背部悬浮起十几把洛兹短剑,如同蓄势待发的箭雨,猛地朝着飘在半空的灰沙?那伽窜去,速度快得只剩下道残影。

“八爪魔神?你居然能召唤魔神之力!”灰沙?那伽惊骇地瞪大了眼睛,急忙向更高的天空逃窜。可还没等他飞出多远,一声巨响传来,他身上带着的残火突然撞上张无形的细丝——那张网泛着暗红色的光。“怠赤网?”灰沙?那伽惊骇出声之际,身体瞬间被弹黏的这张密网包裹,网丝快速紧缩,眨眼便将他切成无数小块,而这些碎块又被半空中的残火点燃,化作灰烬飘荡在空气中,彻底消散。

阴云渐渐散去,毒雨骤然停歇,阳光重新洒向大地。波潵琉游魂弯腰瞄着天空,划拉了一下指尖,将“金蚕波蛹”水幕又变回几滴水,轻轻落在地面。他慢慢将脸转向半兽人形态的赫斯,眼中满是惊讶:“你怎么现在就能变成八爪魔神哩?以前你不是说,要完全掌握达坦洛之力才能召唤魔神吗?”

萨沙?格勒颤抖着迈出脚步,踩了踩依旧滚烫的黑壳地面,发出“滋滋”的轻响。他呆若木鸡地望着赫斯,声音带着几分恍惚:“我还以为雪雨河断流是最可怕的灾难...刚才那毒雨和火焰,简直是毁天灭地...赫斯,你到底...”

恢复人形的赫斯急忙抬手打住了萨沙?格勒的话,转身望向坐在河边的卡玛什,只见他身边的焦土环绕,身体却毫发无伤,便走上前关切道:“伙计,你还好吗?刚才的毒雨没伤到你吧?”

卡玛什回过头,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语气温和:“赫斯,非常高兴能再次见到你,我没事,多亏了身边的东西保护。”

赫斯再次打量着虽然毫发无损,但透着股诡异的卡玛什,试探着道:“看来《时间之书》不仅能操控幻境,还能遮蔽‘天咒毒雨’的力量,它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卡玛什又温和地笑了笑,随即伸手指向身边几块被毒雨灼成焦黑的石块——石块表面还冒着细微的白烟,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凝重:“确实如你所说,刚才毒雨落下时,我没来得及冲进波潵琉游魂的水幕保护圈。不过幸好我身上带着《时间之书》,它能替我挡住任何神技攻击,让我免于一死。但你现在看到的‘我’,并非真正的我——更像是《时间之书》凝聚的残影。首先,非常高兴在这样的险境中,你们都复原了不少神技,甚至连极焰星神才有的青焰神技都能施展。毕竟咱们...不,是你们,正在逐渐复神,只是很多记忆还很模糊,力量掌控也远不够成熟。”

他顿了顿,语速加快,似乎在与消散的时间赛跑:“长话短说,你刚才干掉的灰沙?那伽只是个分身,或者说,是来自另外一个时空的虚影。真正的灰沙?那伽,刚才已经劫持了我本人,并且抢走了《时间之书》。不过在被劫持的最后一刻,我翻到了《时间之书》的秘术篇章,借用书的力量凝聚出这个‘虚影’,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一切。”

“不过你们不用太过担心。”卡玛什的残影微微晃动,语气却依旧镇定,“灰沙?那伽一路追踪咱们,却只敢在勃休离开后才动手,还纵容巴萨亡灵四处作乱——这些虚伪又龌龊的举动,其实暴露了他们的弱点。施洛华和他带的几个圣殿守卫,已经彻底堕落魔化了。这多少意味着,圣殿的天平开始向咱们倾斜,否则他们绝不会轻易触碰亡灵士兵这种禁忌力量;同时也说明,他们与勃族之间的矛盾已经深到无法调和。当然,堕落后的他们,确实会变得更加棘手......”

说到这里,卡玛什的残影突然开始变得模糊,话语也渐渐含糊:“我...好像...撑不住了...你们最好顺着雪雨河...往特克斯洛城...那里或许有...有对抗他们的线索...”话音未落,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脸色泛黑并开始扭曲,最后整个人如同被毒气熏蒸的蜡像,瘫软成一滩黑泥。黑泥很快又化作一缕缕黑烟,在空气中盘旋片刻,便彻底飘散而去,只留下地面上一小片泛着油光的焦痕。

阿基里塔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试探着走向那片灰渣,刚迈出两步,脚掌就被地面残留的毒气炙烤得发烫,“嘶”地倒吸一口凉气,急忙退了回来,语气带着几分懊恼与怜悯道:“可怜的白皮卡!就这么被灰沙?那伽弄死了!”

赫斯猛地回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波潵琉游魂,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都说你是狡诈之星,对危险最敏感,难道是我之前没有销蚀你的力量,让你放松了警惕,才让灰沙?那伽的真身钻了空子,耍了咱们所有人?”

波潵琉游魂慌忙站直原本弯着的腰,他环视着周围——“天咒毒雨”覆盖过的区域,隐约有淡绿色的毒气热流往上飘,与空气交融后形成诡异的薄雾。他眼中的涡流冒着幽蓝的火焰,急忙辩解:“施洛华的狡诈,远超任何星神,而且他做事比灰沙?那伽更决绝果断,这根本不是峩能预判的!怎么能怪峩哩?”

赫斯听到“施洛华”三个字,顿时像被抽走了力气,颓丧地垂下肩膀:“没有《时间之书》,咱们就没办法阻止施洛华的阴谋。万一卡玛什在他们手里受刑不过,咱们随时可能会神魂湮灭,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波潵琉游魂见状,也不再争辩。他用脚踩着那把被砍弯的三叉戟将其踹直,随即张口喷射出一道冰啸——寒气瞬间凝聚,在毒雨区域边缘搭建出一座长长的冰桥。冰桥晶莹剔透,倒映着夕阳的余晖,如同一条水晶长廊。他抬手指向被毒气呛得脸色发青的萨沙?格勒和格勒族人们,无奈道:“先让这些可怜的族人回家,等送他们安全离开,咋们再想办法去救卡玛什,夺回《时间之书》哩!”说罢指引着格勒族一行人踩着冰桥,小心翼翼地来到毒圈之外。

赫斯回头看向那几名化身成乌坎那斯女孩的“报丧女妖”——她们此刻已经收起了黑色翅膀,模样与普通族人无异,只是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冷冽。赫斯郑重叮嘱:“雪雨湾暂时由你们守护,遇到一般的尸鬼亡灵,你们自行处置即可;如果遇到强大的星神或魔化的圣殿守卫,不要硬拼,先避而远之,等我们回来再做打算。”

萨沙?格勒面带焦急,目光落在那片被毒气笼罩的焦土上,忍不住问道:“那这个被烧灼的毒地该怎么办?要是污了雪雨河的水,沿河所有人都将受到毒害!”

波潵琉游魂轻盈地飘到雪雨河边,弯腰捧起把清澈的河水,轻轻挥洒向空中。河水在他的操控下,瞬间凝聚成一座巨大的“金蚕波蛹”水幕——水幕比之前的保护罩大了十倍,如同一个透明的穹顶,将整个有毒区域牢牢笼罩在内。他看着水幕表面不断与毒气碰撞产生的气泡,感叹道:“灰沙?那伽真是残忍哩!如果不是你刚才觉醒了八爪魔神的力量,轰散了大部分毒雨,峩都不敢想他能将毒雨扩散到什么地方,简直比峩这个海魔还要腌臜哩!”

赫斯走近萨沙?格勒,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的叮嘱:“接下来这段时间,不要让你们的族人靠近这个毒圈,更不要参与曼丁人之间的内讧。目前来看,与咱们没有直接冲突,可以尝试与曼丁人的陶氏部族结为盟友;但一定要远离北帔氏。”

老迈的萨沙?格勒忙不迭地点头,他又看了看身后那几名“报丧女妖”女孩,眼中带着几分忧虑:“她们...毕竟是神使般的存在,是否需要咱们族人提供特殊的侍奉,比如准备祭品或祭品?”

赫斯赶忙解释,语气诚恳:“您不用这么客气!她们是经过我允许,才在乌坎那斯落脚的。只要你们善待她们,像对待家人一样接纳她们,她们就会尽全力守护你们的安全,不需要任何特殊的侍奉。”

萨沙?格勒听到赫斯的解释,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安心地点点头,随即又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岁月的沧桑:“二十多年前,我们乌坎那斯人在库普兰河遭遇劫难,差点全族覆灭;今天又是因冰桥才得了活命,哎!这就是命数啊。”说着,他朝身后的侍卫招了招手,让人牵过自己的那匹黑斑棕马——马儿虽有些枯瘦,鬃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但四肢依旧稳健,能看出曾是匹良驹。萨沙?格勒轻轻拍了拍马颈,柔声道:“这匹马儿虽说不如年轻时健壮,但也曾是伯达战马中的头马,脚力快、耐长途,借予赫斯英雄赶路,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赫斯双手接过缰绳,指尖触到马绳上粗糙的皮革,能感受到马儿轻微的颤动。他郑重地弯腰行礼,目送萨沙?格勒带着族人们转身离去——格勒族人们走得很慢,不时回头望向雪雨河和那片被水幕笼罩的毒地,眼神里满是眷恋与后怕。

阿基里塔斯站在原地,远远望着地面上卡玛什残影消散后留下的黑色斑迹,那斑迹还泛着淡淡的油光,仿佛在诉说着刚才的危机。他唉声叹气道:“傻卡昨天还和咱们一起吃烤羊肉、喝苦稞茶,今天就变成一股烟没了。”

波潵琉游魂飘到他身边,眼中的涡流放缓了转速,语气带着几分安慰:“没事,你别太难过!刚才那个不是真正的卡玛什,只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残影而已哩,你那个真正的伙计还活着,咋们只要找到圣殿,就能救他回来!”

“可另一个世界的卡玛什也是卡玛什!”阿基里塔斯垂着头,声音里满是丧气道,“他和库尔楚一样,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库尔楚已经不在了,现在连另一个卡玛什都没了,我真怕哪天醒来,连你们也会突然消失。”

“库尔楚”这个名字像一根刺,突然扎进赫斯的心里。他眉头瞬间紧皱,心中的紧迫感更甚,于是向萨沙?格勒远去的方向再次挥手告别,随即翻身上马缰绳一拉,让马儿便顺着雪雨河的方向迈步前行,兵回头催促道:“咱们最好听从卡玛什残影的指引,顺着雪雨河去那个特克斯洛看看,说不定那里能找到救出咱们得这个诗人兄弟。”

“特克斯洛是哪?”阿基里塔斯急忙跟上,一边笨拙地爬上马背,一边好奇地问道,“我以前听族里的老人说过不少城邦,可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是在雪山那边吗?”

波潵琉游魂摸了摸自己那把被砍弯两次、勉强踹直的冰啸三叉戟,戟身上的冰纹已经变得暗淡。他又飘到赫斯手臂旁,看着上面那两条越来越短的“锁魂纹”——那是赫斯复神时留下的印记,纹路越短,意味着自己与垩煞桀的神魂趋于被消蚀。他不由得懊丧地叹了口气:“哎,其实去不去救都一样哩,反正早晚都得神魂湮灭哩!”说罢身形一晃,便飘忽着钻回了赫斯体内,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蓝光。

阿基里塔斯骑着马,跟在赫斯身后,嘴里嘟嘟囔囔道:“海鬼你活该,要是换了我,早就把你弄死了,幸亏赫斯心慈手软,但卡玛什必须救出来,不然以后谁跟我一起玩...”他的声音渐渐被风吹散,两匹战马沿着雪雨河缓缓前行,马蹄踏在河边的草地上,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草原与河流交汇的远方,只留下雪雨河的流水声,在空旷的草原上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