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狂傲少年(2/2)
“啪!”就在这时,达姆度突然上前一步,狠狠一巴掌打在母亲索玛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部落空地上是如此刺耳。
索玛被打得踉跄着后退两步,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她捂着脸,眼神里满是惊恐,却不敢哭出声。而达姆度恶狠狠盯着她,厉声道:“快滚回你自己的草屋去!”说着抬手还想再打。
赫斯一把抓住达姆度的手腕,眼神里满是愤怒道:“住手!就算是猎鳟鱼,也不会咬自己的母亲,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她已经神智失常,说的胡话会引起恐慌......”达姆度被赫斯冰冷的眼神盯着,心里顿时发怵,他慌忙避开赫斯的目光,“我现在马上就去通知各个头人,让他们尽快到中央草屋集合!”说罢力挣脱赫斯的手,快步向部落深处跑去,很快就消失在草屋之间的小路里。
站在赫斯身边的阿契琉斯,目光悄悄扫过周围的沼泽族人——他们大多双目无神,眼窝深陷得能看到青色的血管,瘦骨嶙峋的胳膊上还沾着未干的泥点,衣服也破旧不堪。阿契琉斯连忙向赫斯干笑道:“您先处理部落里的家务事,不用管我们。我和小弗自己划船去托拉姆港就行,正好也能熟悉熟悉路线,就不打扰您了。”说着想着离去却发现众人都冷冷盯着自己,慌忙尴尬地笑笑,“也不着急,明天去也行。”
赫斯却不言不语,缓缓盘腿坐到微凉的草地上,指尖轻轻搭在瑞思萨牝颈侧的颈动脉处稳定的跳动,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随即他抬眼看向身旁的阿基里塔斯,面无表情道:“不管等会儿发生什么,你都不要乱来,尤其不可以用红蛸对族人。”
阿基里塔斯疑惑地眨了眨眼,接过旁边族人递来的新鲜雪鱼。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笑道:“当然!没有你的命令,我能坐在这儿变成一块石头,动都不动一下!”说着将雪鱼放进木碗,用石刀小心翼翼地切成小块,分别递给阿契琉斯和箩筐里的小弗拉修斯,算是乔玛部对客人的招待。
不一会儿,十几名沼泽部族的头人陆续从各个草屋赶来。他们围坐在赫斯周围的草地上,大多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泥土,眼神闪烁不定,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整个议事现场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草屋的“沙沙”声,没人敢先开口打破沉默。
赫斯抬脸扫过这些大多面生的头人——只有少数几个是他年少时认识的老族人,头发已染上霜白,其余都是些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他轻声问道:“都来了吗?”
达姆度从人群中缓缓站出来,语气有些僵硬地“嗯”了声:“都来了,除了康斯提部族和卡姆部族的人——他们半个月前就全部搬离了枯孤岛。”
赫斯的眉头微微皱起,额头挤出一道浅纹。他又环顾了一圈,依旧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继续问道:“科马恩呢?”
达姆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眼神慌乱地向旁边瞟去,嘴角漏风地支支吾吾道:“他...他被关起来了。前段时间有人说他是巴优纳特人的细作,偷偷给敌人传递咱们部落的消息。”
赫斯听到这话,抬头轻轻呼了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又问道:“部族里的其他人呢?我刚才回来时,看到部落里冷冷清清的,青壮年族人都去哪里了?难道都去捕鱼了?”
达姆度斜眼瞥了赫斯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自在,犹豫了片刻,才硬着头皮道:“我刚才和你说了,有些部族拒绝缴纳赋税,他们...他们带着乔玛部的青壮年去征讨赋税了,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尹更斯湖的主人。”
“如何征讨赋税?像那些白皮人一样,拿着鱼骨刀对着自己的同族?”赫斯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像两把出鞘的洛兹短剑,死死盯着达姆度,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质问,声音也冷了几分。
达姆度却猛地昂起头,下巴微微扬起,对着赫斯哼了声理直气壮道:“如果他们乖乖缴纳赋税,把捕获的雪鱼、采摘的木薯、饽荠分出三成给乔玛部,自然相安无事;可要是他们敢反抗,敢违抗咱们的命令,那就不能怪罪咱们!”
赫斯发出声冷笑,笑声里满是失望。他伸手死死按住身旁早已攥紧拳头、浑身紧绷得像拉满弓弦的阿基里塔斯——阿基里塔斯的指节攥得咯吱作响,手臂上的肌肉青筋暴起,显然听到“缴纳赋税”时,已经按捺不住怒火。随后赫斯转向周围的头人们,大声道:“看来你们也都同意达姆度的行为?默认他用武力征讨同族?”
一群年轻的头人纷纷低下头,将脸埋得更深,不敢与赫斯锐利的目光对视,只敢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瞟向达姆度和站在他身边的小墨西,显然这些年轻人都在看两人的眼色行事。
赫斯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无奈,他放缓语气,语重心长道:“尹更斯湖的鲁姆图族,不管是乔玛部、黑水部,还是康斯提、卡姆部族,从来都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共同在这片沼泽里繁衍生息。我也知道,你们的父辈大多在...战争中战死,你们从心里有怨念,有不甘,这些我都能理解。但将这股怨气发泄到其他部族残留的老幼妇孺身上,实在不应该!他们和你们一样,都失去了亲人,挣扎着求生,不该再承受这样的压迫和伤害。”
达姆度却突然冷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眼神里满是不屑:“他们战死,是因为他们已经老了,没用了,打不过敌人!可有些部族的人,在大战最激烈的时候,躲在沼泽深处逃避战斗,根本不敢拿起武器对抗余念人,这样的懦夫就是罪大莫及!必须将他们清理干净,把他们的资源收归乔玛部,才能让咱们部落变得更强!”
望着达姆度年轻却狰狞的脸,只见他下巴的伤疤因激动而微微抽搐,露在外面的牙床泛着暗红,好似已然格外激动,赫斯面露苦涩,语气沉重得像压了块巨石:“你的父亲当年曾是部落里勇猛的战士,可他心地善良,连受伤的幼兽都舍不得伤害,从来没有过这样暴戾的行径。”
达姆度猛地站起身,粗布衣衫下的肩膀剧烈起伏,因为激动,露在外面的牙床微微颤抖,口齿不清地嘶吼道:“暴戾?我看是太软弱了!如果我有你那样的妖兽能力,早就带着族人杀去巨石城,将那些白皮人领主和余念人全部杀光,哪会像你这样畏畏缩缩,连赋税都不敢强行征收!”
几名头发花白的老年沼泽人立刻颤巍巍地站起身,他们的麻布衣衫上还打着补丁,手指着达姆度,声音发抖,连胡须都在晃动道:“你这个小娃娃,居然敢对安坦这样说话!安坦多次救了整个部族,他是咱们鲁姆图族的希望,你怎么敢如此无礼!”
达姆度冷冷地看着这几名老人,眼神里满是轻蔑,他将手中的鱼骨标枪“咚”地一声狠狠插在地上,标枪入地三分,溅起细小的泥点,咬牙切齿间声音愈发含糊不清道:“你们已经老了,胆子小得像河沟里的老鼠,只会守着过去的规矩不敢动弹,还敢来教训我?现在的部落,早就不该是你们说了算的时候了!”围坐在周围的十几名年轻头人,也纷纷坐直了身子,双手按在腰间的鱼骨刀上,眼神坚定地望着赫斯和他身后的几名中年沼泽人,隐隐形成对峙之势浓。
看着达姆度那狂妄的模样,阿基里塔斯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双手紧握成拳,手背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死死盯着达姆度,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像即将喷发的火山:“你刚才说我们卡姆部族搬离了枯孤岛?是不是你用武力把我们卡姆部族的那些老弱妇孺都赶走了?”
达姆度抬起脸,眼神冰冷得像尹更斯湖底的寒冰,语气没有丝毫愧疚:“卡姆部族当年投靠过厄姆尼人,还想将乔玛部族杀光,是叛徒部族!这样不忠不义的部族,没资格呆在枯孤岛,更没资格享受咱们乔玛部带来的庇护,被赶走也是活该!”
赫斯忙一把拉住想要暴起冲上去的阿基里塔斯——阿基里塔斯的身体因愤怒而紧绷,几乎要挣脱控制。他转头向达姆度叹气道,语气里满是失望:“你们都太年轻,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争,不知道同族相残的代价有多沉重。只要你们能知错而改,我便不会埋怨你们,咱们还能像以前一样,一起守护尹更斯湖。”
达姆度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木板,眼神里满是嘲讽:“埋怨?你父亲图塔和你将整个部族卷入战争,你有什么理由埋怨我们?现在你又想装善人,都说你如妖似魔,但在我看来,你只会装神弄鬼,用些迷幻术来欺骗我们,因为除了刚来库孤岛打死拖雷,我都没见过你让谁流过血!”
看着眼前这个稚嫩却狂傲的年轻人,赫斯心中满是无奈,放缓语气道:“你父亲与我是挚友,当年我们曾约定要一起守护部族;你母亲又格外良善,对部落里的孩子视如己出。所以我不想让他们失望,不想让你们母子俩走上绝路。我已经去找过达鲁祖,让他不要再卖给你乌喉籽,也不要再用乌喉霜蛊惑族人。你和他的那些勾当,我可以不予计较。但如果我再发现谁在尹更斯湖吸食乌喉霜,不管是谁,都不要怪我不讲旧情!”
达姆度闻言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露着牙床的脸颊,猛地反应过来,狠狠将口中咀嚼的乌喉果渣吐在地上,眼神变得更加凶狠,像被激怒的野兽:“看来达鲁祖说的是对的,你根本就是徒有其名,而且胆小怕事!尹更斯湖这么大,就不应该由你来统治!你不配当我们的安坦,更不配领导鲁姆图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