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刺客的建议(2/2)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眼神呆滞却又异常沉稳笃定道:“而且城中还有口即将完工的地钟,那口大钟绝非寻常器物,传闻能操控时间、震慑神魂,意义非凡。而且特克斯洛城里,他还豢养了几个实力深不可测的打手,个个身怀绝技,出手狠辣。”

“再看那个卖乌喉果的达鲁祖,他能在沼泽中盘踞几十年安然无恙,向来懂得审时度势,如今却突然与乔玛部族撕破脸,这说明他背后一定依靠了更强大的势力。”阿契琉斯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郁,“他敢如此嚣张,必然是觉得有绝对实力碾压对手。所以咱们现在看到、听到的,仅仅是这股势力的冰山一角。事实也确实如此,他们从不与咱们直接面对面交锋,而是擅长设下层层困境陷阱,让对手自投罗网。面对这样狡猾又强大的对手,贸然闯入特克斯洛,几乎可以算是自杀!”

毫无察觉出阿契琉斯异常的阿基里塔斯将肩头的大辫子甩到背后,脸上的不屑瞬间转为错愕,他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反驳:“你...你不知道我们的实力,冰山上打冰雪可汗、乌骨山打弗崔、巴索尔山揍矮人,还有昨天那个恶鬼帕库巴,被我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了......我们谁也不怕!”

阿契琉斯像是不受控制般身体紧绷,再次开口,话语间条理清晰,字字珠玑,仿佛换了个人:“而且那个被你们救回来的金镖刺客瑞思萨牝,他既然是圣殿十二守卫之一,实力定然不弱,却被人吊打到奄奄一息,毫无还手之力。这只能说明两件事:一是有人实力强大到能轻而易举将他擒获;二是对他下此毒手的,竟是他的亲生父亲!”阿契琉斯的眼神愈发深邃,“一个深谋远虑的老滑头,肯为了利益让父子反目,可见背后的利益之大,足以让人泯灭亲情,不顾一切。从另一个层面来说,其背后的力量之强大,远超达鲁祖几十年的见识。”阿契琉斯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似是想到了那股势力的恐怖,“达鲁祖?瓦莱,他本是伯尼萨帝国瓦莱家铁格?瓦莱的嫡子,经历过二十年前的帝国反叛,见过尸山血海,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连他都如此忌惮,这股势力的恐怖可想而知!”说完,他才猛然回过神,诧异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些隐秘的信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脱口而出的,仿佛沉睡的记忆被突然唤醒。

众人皆呆愣地望着阿契琉斯,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疑惑,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小弗拉修斯瞪大了眼睛,嘀咕道:“我就知道你一直在装傻!原来你藏得这么深,竟然知道这么多秘密!”

“影侠?”一个陌生却沉稳的声音突然从芦苇丛后传来,打破了现场的沉寂。紧接着,一个穿着灰色沼泽褚衣的年轻人缓步走出,衣衫上还沾着些许泥点,衣角带着露水的痕迹,脸庞和裸露的手臂上仍留有未完全愈合的疤痕,却难掩挺拔的身姿,步伐沉稳,眼神清亮。

赫斯回过头,上下打量着来人,试探着问道:“瑞思萨牝,你康复了?”

瑞思萨牝用拳头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动作利落而恭敬,他回望着赫斯,眼中满是真切的感激:“谢谢你冒险救了我,这份恩情我没齿难忘,日后定当报答。”

赫斯连忙回礼,语气平和而真诚:“无需多言。无论是谁,看到有人身处困境,都会施以援手的。”

小弗拉修斯好奇地打量着瑞思萨牝——污血洗净后,露出了他俊朗的面容,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文尔雅,与传闻中的刺客形象截然不同。他试探着开口:“你就是我们从歪脖子树上救下来的那个人?他们刚才说你是达鲁祖的小儿子?那咱们....可能还是亲戚!我是润士?丹的嫡孙小弗拉修斯!”

瑞思萨牝闻言惊愕片刻,眼睛微微睁大,随即面露悦色,语气难掩激动地打量着小弗拉修斯,似乎从孩子那眉眼中感知到了血脉的相连:“真巧!我母亲洛克哀,正是润士?丹爵士的亲妹妹!这么算下来,按辈分我应该是你的表叔!”

小弗拉修斯盯着眼前温文尔雅的瑞思萨牝,瞬间有了找到亲人的亲切感,兴奋地挥舞着小手道:“亲爱的表叔!以前我总听族人说起瓦莱家银番客刺客不老的传说,一直以为是夸大其词,觉得太过离奇,现在看到了你,我彻底相信了一切!”

“哈!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阿契琉斯见状,连忙插嘴打断两人认亲的热络,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看来我终于能把你托付给亲人了,毕竟我都半人半鬼了,带着个孩子不合适!”

小弗拉修斯撇着嘴,不屑地对阿契琉斯道:“你原本就是个鬼,还是最不老实、爱装疯卖傻总想抛弃孩子的鬼!”

阿契琉斯顿时脸色煞白,气鼓鼓道:“你们可是实在亲戚,难道我的想法有错?”说着略显兴奋滴搓搓手道,“终于不用给你洗脏兮兮的裤子了!”

“师傅您好!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当年您曾亲自教授过我剑术,还有飞镖绝技。”瑞思萨牝却突然转向阿契琉斯,神情毕恭毕敬,双手微微垂下,腰杆挺得笔直,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敬重。

阿契琉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勉强,眼神闪烁不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连忙摆手道:“你...你认错人了!我可不是他们说的那个什么影子游侠,更不是什么星什么神护什么卫...我就是个四处漂泊的普通流浪者而已!”

“肯定是你!只不过后来脑子被驴踢了,从天上掉落到了我们凡间,就开始装傻充愣,刻意掩饰自己的身份!”小弗拉修斯毫不留情地拆台,“另外,你最好赶快给我换裤子!”

阿契琉斯双手叉腰,胸膛微微起伏,愤愤不平地反驳:“没错!还偏偏掉在了迷雾山,倒霉地遇到个讨债小鬼,整天缠着我喋喋不休,所以脑子就更迷糊了!哪里还记得什么过往!另外,你最好找你的实在亲戚给你洗屁股!”

小弗拉修斯用力扯住阿契琉斯裤管,险些将这个侠客裤子扯掉道:“正解!你平日假装记不住人的名字,一副浑浑噩噩、与世无争的样子,偶尔却又滔滔不绝,懂的比谁都多,或许你真是主教大人的私生子,从小耳濡目染,像个满腹经纶的博士...并且知道特克斯洛那么多事情,或许你就在特克斯洛出生,然后因为从小面露奸猾,所以被扔到了迷雾山!”

“不要吹毛求疵了!”阿契琉斯急忙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反击,“别忘了你裤子里还装着屎呢!一身臭味,还好意思说我?”

小弗拉修斯顿时脸红到耳根,像熟透的红果,懊恼地瞪着阿契琉斯,咬牙道:“你信吗?我现在就能掏出来,准确无误地甩你脸上....”

听着两人无休无止地拌嘴,瑞思萨牝刚想上前劝阻,赫斯却已走到他面前,面带忧虑地直截了当问道:“卡玛什在特克斯洛?”

瑞思萨牝呆愣片刻,随即轻轻点头,面露些许愧疚无奈道:“对,前两天我刚从那里九死一生逃出来。不过想救他,恐怕不太容易。你也应该能感觉到,现在的世道混杂,秩序崩塌,以前的《众神法典》早已形同虚设,没人再遵守规则。而且施洛华对外宣称,是你们烧了契卑洛神殿,一并毁掉了《众神法典》,才导致了如今的混乱局面。”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所以他召集了残存的圣殿守卫,还通过利益交易收买了一些其他星神,让他们无差别地用神技对付你们。即便是那些没有完全复神、力量不全的,也可能对你们发动致命攻击。如果你们这几个人贸然前往,无异于自投罗网,凶多吉少!”

“放屁!峩们只是拆了那座虚伪的神殿而已,哪有放火哩!”波潵琉游魂突然从赫斯肩头飘了出来,淡蓝色的虚影在晨光下忽明忽暗,语气愤愤不平,“那破殿早就快荒废哩,里面只守着两个酒囊饭袋的废柴,哪有什么《众神法典》!分明是施洛华想找个借口称霸,故意颠倒黑白!”

瑞思萨牝抿嘴一笑,眼中闪过丝了然的光芒道:“我知道真相并非如此,而且我已经见过了萨佩汀。施洛华本想派我去刺杀他,但我没有照做,毕竟我和他...有些交情。”

“所以你就被你那狠毒的父亲和哥哥暗算,吊在安卡图丛林里喂蛆哩?”波潵琉游魂毫不客气地追问道,语气里满是鄙夷与不屑。

瑞思萨牝无奈地摇了摇头,坦然道:“算不上暗算,我确实打不过灰沙?那伽。圣殿十二守卫里,除了施洛华和施矣默,很少有人是他的对手,我输得不冤,技不如人罢了。”

“表叔,没事儿!”小弗拉修斯立刻转脸,兴奋地拍了拍阿契琉斯的大腿道,“我的这个侠客仆从也要去帮忙!他快要被打死的时候,就能有成黑袍鬼出来帮忙,所向无敌,有他在,肯定能救出那个卡玛什!”

阿契琉斯瞪大眼珠,连忙甩开小弗拉修斯的手,像是碰到了烫手山芋,大喊道:“闭嘴!你自己怎么不去?没听到他说那个什么灰什么格所向无敌吗?我是肉体凡胎,皮薄肉嫩的,可不想去和这些神啊鬼啊魔啦的拼命斗殴,那纯属找死!”说罢抬手指着小弗拉修斯的脸认真道:“另外,我不是你是仆从,而是你的救命恩人!”

小弗拉修斯眉头紧皱,脸上满是失望与不耐:“别废话!现在你的恩人需要你,需要你的那个黑袍客,我知道到时候你得被打个半死他才出来,但你就不能忍一忍?”

“那他万一要是不来呢?”阿契琉斯情绪激动地大喊,脸上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愤怒,声音都带着颤抖,“而且快被打死的滋味有多疼,你根本不懂!简直疼到窒息,五脏六腑都像被搅碎了一样,那种感觉,我才不想再去经历!”

小弗拉修斯看着他退缩的模样,不屑地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鄙夷:“孬种!既然这么怕,就好好当你的渔夫吧!以后去码头和那些醉鬼水手打架,炫耀你的‘能耐’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利用我,恢复你们什么‘丹家族的荣耀’!”阿契琉斯冷笑着蹲到水边,双手拨弄着清凉的湖水,水花溅起打湿了裤脚,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我才不上当!爱打爱杀随你们去,我可不会当你们的替死鬼,白白送命!”说着自顾自抱起小弗拉修斯,在小溪边开始给他换裤子、洗屁股。

《古虔经》:人都有美好愿景,但意外总会以真实来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