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西境神祷》(2/2)

而阿契琉斯的目光落在“异界垩德罗”手中那本泛着光泽的《时间之书》上时,瞳孔骤然收缩,之前对影子侠客的愤怒瞬间被强烈的渴望取代。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影子侠客,箭步冲上前,死死薅住险些瘫倒的“异界垩德罗”的脖领,声音中带着急切的威胁:“我要回过去的边城办件急事,还要带上我这个蠢货影子!只要你肯帮我回去,以前的所有恩怨,咱们一笔勾销!”

虚弱至极的“异界垩德罗”强撑住身体,目光越过阿契琉斯的肩膀,落在身边雪地里昏迷不醒的“本界垩德罗”身上——那具身体残破不堪,手臂被吞噬的伤口狰狞可怖,脸色苍白如纸,只有胸口依旧留着微弱的起伏。他突然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我想你搞错了,可能你们所谓的仇怨是和他!”

阿契琉斯回头扫了眼躺在雪地里、面容枯槁如同骷髅的“本界垩德罗”,又猛地扭脸看向面前的“异界垩德罗”,眼神中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他松开手,重重拍了下“异界垩德罗”的肩膀,语气越发强硬:“我没耐心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可没有太大耐心!”

“异界垩德罗”的嘴唇上还沾着晶莹的血珠,他好似无奈般地叹口气,稍显费力地拿起手中的《时间之书》。泛黄的书页在他指尖轻轻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书页上的古老文字仿佛被唤醒,泛着淡淡的金光,在雪地里映照出一片神秘的银蓝色光晕。他抬眼看向阿契琉斯,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察觉的算计:“在我们那个世界,影子侠客和我可是最好的朋友。所以尽管在你们这个世界里,你们和垩德罗有过不愉快,但我还是乐意帮你这个小忙。所以......”他说着,突然用力合上《时间之书》,“啪”的一声轻响后,语气轻快得如同祝福,“一路顺风!”

“异界垩德罗”的话音刚落,阿契琉斯和他身边的影子侠客身体突然泛起阵柔和的白光。两人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拉扯,身体渐渐变得透明,随后化作两个小黑点,瞬间消失在漫天大雪中。雪地上只留下两道浅浅的脚印。

半兽人赫斯死死盯着“异界垩德罗”收起《时间之书》的动作,右手紧紧握住腰间的洛兹火链向前一步,兽噜声中带着浓浓的威胁:“你真的想将三界强行拉平?”

就在此时,漫天飞舞的大雪突然骤停,鹅毛般的雪片悬停在半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格。铅灰色的天空如同被按下暂停键,沉闷得让人窒息,只剩下凛冽的寒风还在呼啸。“异界垩德罗”漫不经心地瞟了眼半兽人赫斯,又扫过他身后神色凝重的勃休与乌萨塔姆,随即抬起脚,轻轻踢了踢雪地里还有微弱气息的“本界垩德罗”,满是不耐烦擦擦嘴角的血迹道:“谈论这些空泛的道理已经没有意义了。今天我来这里,本只是想探望勃休——毕竟我们同属勃族血脉,也算同族。但我没想到,你们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角色,竟然还藏着些实力,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赫斯缓缓收回半兽形态,身形重新幻化回人形。他清晰地闻着“异界垩德罗”身上那股浓烈却诡异的沉水熏香味——那味道混杂着异域花草的甜腻,又掺杂着某种金属的冷冽气息,甜腥交织,让人莫名心生不适。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厉声警告道:“就像我之前对施洛华说的那样,我也奉劝你最好收手。否则最终只会引火烧身,自食恶果。”

“世界变了啊。”异界垩德罗轻嗤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一个小小的自由星神,居然也敢用这种语气和勃族说话。不过,看在你提醒我的份上,我还是感谢你的‘好心’建议。”说着将右手放在胸前,微微弯腰行了个优雅的礼仪,动作间却难掩傲慢。“后会有期,希望下次见面时,你们还能有今天这样的好运。”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瞬间消失在雪地里。只有一缕淡淡的香薰味还残留在空气中,随着寒风渐渐飘散。

不远处,从“死亡缄默”的时空滞缓效果中挣脱出来的极焰垩煞桀,刚想开口呼喊哥哥的名字,双腿却突然一软,重重跌倒在雪地里。他挣扎着伸出满是伤痕的手,用仅存的力气一点点爬到“本界垩德罗”身边,紧紧抓住对方那只手掌已被吞噬、只剩下半截的手臂。随后仰面朝天躺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体表跳动的青蓝色火焰也渐渐黯淡下去,只剩下零星的光点在微弱闪烁,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勃休望着“异界垩德罗”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愠色。他猛地转向身边的乌萨塔姆,面带愤懑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阻止我们干掉这个他,留着他,迟早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乌萨塔姆看着缓步走来的赫斯,先是歪了歪头,向他递去个凝重的眼神——那眼神里藏着担忧与警示。随即忙转向满脸愠色的勃休,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刺木手杖,语速飞快地解释道:“你错了,勃休!异界垩德罗来这里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探望同族’,而是想故意激怒咱们,让咱们主动对他出手!”

他顿了顿,深吸口气道:“你知道吗?他好像早就将地钟融入了自己的体内!可即便动用他自身的勃族神力,也只能让地钟发出微弱的叮当声——你该清楚,地钟从来不是靠蛮力就能敲响的。”

“所以他真正的图谋,是想借助咱们的攻击,将《时间之书》与地钟强行熔炼为一体!”乌萨塔姆不再夹杂呼噜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中满是急切,“尤其是你,勃休——你身上纯粹的勃族神力,正是他最需要的!无论是星神、圣殿守卫,还是咱们勃族,在生死对抗的紧要关头,都会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巨大力量。而他只要能引导你用勃族神力攻击他,就能借着这股力量,将《时间之书》也彻底融合进体内,到时候......”

乌萨塔姆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语气中的恐惧已不言而喻:“尽管没人知道他这场疯狂的冒险能否成功,但咱们绝不能把力量释放在他身上!一旦他成功了,体内就会开始滋生罗格斯坦级别的神力,哪怕只是昆古斯督级别的萌芽期,对咱们来说也是灭顶之灾——他只需眨眨眼,咱们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甚至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他用神力抹除!”

“就算他失败了,被你们合力毁灭,以他现在的实力,死后也会迅速转化为源神。到时候,咱们几个加起来,也难是他的对手!”乌萨塔姆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所以无论从哪方面看,现在都不是动手的时候,我们只能暂时忍耐。”

勃休听完这番话,顿时语塞,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眼中的怒火渐渐被震惊取代。他无奈地长叹一声,伸手抱紧了从远处赶来的野孩子和阿姆——野孩子还在因为观望刚才的激战而气喘吁吁,小手紧紧攥着勃休的衣角;阿姆则轻轻拍着野孩子的后背,眼神中满是担忧,同时也用眼神安抚着勃休。

赫斯走上前,目光扫过雪地里残留的神技痕迹——那些青蓝、金紫交织的能量印记还未完全消散,在雪地上留下了斑驳的光影。脸色苍白甚至有些有气无力的他沉声道:“乌萨塔姆,不能让他轻易得逞。不过感觉他暂时还找不到将《时间之书》完美融入体内的办法,这对咱们来说,还有缓冲。”

就在众人沉浸在对未来的忧虑中时,雪地里的“本界垩德罗”突然从雪地上翻转身,仰面朝天地对着铅灰色的天空疯狂大笑起来。那笑声嘶哑难听,如同破损的风箱在寒风中拉扯,又似濒死野兽的哀嚎,在寂静空旷的雪原上回荡,显得格外诡异刺耳。

垩煞桀见状,眼中瞬间闪过丝欣喜,之前的疲惫与虚弱仿佛被瞬间驱散。他费力地翻过身,手脚并用地从雪地里爬过去,动作急切却又带着小心翼翼地轻轻将“本界垩德罗”抱在自己怀里,让对方靠在自己还在流血的肩头。

乌萨塔姆用披在脸上的兽皮布条后面那双幽蓝的眼睛,死死盯着狂笑不止的“本界垩德罗”,眉头紧锁,声音低沉得如同雪地深处的闷雷:“你笑什么?”

可“本界垩德罗”的笑声渐渐弱了下去,他的神魂仿佛正在被无形的力量快速抽离,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原本还有些血色的脸颊,瞬间变得如同干枯的骷髅般干瘪,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蜡黄色的皮肤紧紧贴在突出的骨头上,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急促。他苟延残喘地看着围在身边的众人,嘴角却缓缓勾起抹诡异的笑,声音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你们...还是上当了...竟然让阿契琉斯...带他去了边城...”

“边城?”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乌萨塔姆心头,他忙迈步走近“本界垩德罗”,微微弯腰,急切道:“边城怎么了?”

“本界垩德罗”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只有凑到他嘴边才能勉强捕捉到只言片语:“你真是...越老越糊涂了...边城里有样东西...能帮他...将《时间之书》和地钟...完美熔炼在一起...到时候...你们都...逃不掉...”

乌萨塔姆的心脏骤然缩紧,俯身将满是褶皱豁口的耳朵凑到对方嘴边,声音因急切而微微颤抖,低声追问道:“你是说...能熔炼神器的东西,在边城?”

“本界垩德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转动脖颈,将嘴唇凑到乌萨塔姆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道:“...《西境神祷》...”

“《西境神祷》!”乌萨塔姆如同被惊雷击中,浑身一震,大惊失色地后退两步,猛地扭过脸,死死盯着身边的赫斯,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与慌乱:“快点儿!咱们必须立刻回枯孤岛!得让卡玛什把咱们送到过去的边城——绝不能让异界垩德罗拿到《西境神祷》!”

话音未落,乌萨塔姆如同鬼魅般冲到赫斯面前,抓住他的手腕。两人的身影瞬间被一层淡蓝色的光晕包裹,化作两道流光,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着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气流在雪地上盘旋,卷起一小片雪雾。

另一边,遍体鳞伤的垩煞桀小心翼翼地扶起气息奄奄的“本界垩德罗”,用高大的身躯尽可能为哥哥遮挡风雪。他每走一步都踉跄不已,脚下的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带着血迹的盔甲碎片时不时掉落,却依旧坚定地朝着雪原深处走去。没过多久,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茫茫白雪中,只留下一片空旷的雪地。

空旷的雪地上,只剩下勃休、阿姆和野孩子,还有那群不停摇着尾巴的乌拉犬,站在简陋的帐篷前。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如同冰冷的针,打在帐篷的羊毛布上,发出“簌簌”的轻响。

《时间之书》:所想是点,所为是面;所想是面,所为是点,源头便是终结,终结是新的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