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命主之躯,谁承其重(1/2)

秦千风在金光炸裂的瞬间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

意识坠入一片混沌的雾海,四周的雾气泛着暗红,像被血浸透的纱。

他踉跄着站稳时,七道身影从雾中浮现——每一张脸都与他有七分相似,却又各有不同:第一个眼眶通红,额角青筋暴起;第二个蜷缩着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第三个跪在地上抱头,喉间发出哽咽;第四个负手而立,眼神如刀;第五个垂着眸,嘴角挂着冷笑;第六个双手揪着头发,脸上是撕裂般的痛苦;第七个最特别,他站在最前,眼底竟有星子般的光。

\第七任。\愤怒的那个率先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铁链摩擦,\你可知我们等了多久?\他一步跨来,指尖凝聚的黑雾几乎要刺穿秦千风的眉心,\我是第二任,被命运碾碎在宗门屠村夜,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逃?\

秦千风后退半步,后颈突然泛起温热——那是母亲秦氏替他擦汗时的触感,晨雾里药炉的焦香突然涌进鼻腔。

他望着对方黑雾缭绕的指尖,轻声道:\因为我记得,我娘熬药时会把最苦的那碗先晾温。\

愤怒的身影一顿,黑雾瞬间溃散,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化作一团血雾被风吹散。

\他在唤醒记忆锚点!\恐惧的第三任突然尖叫,他的身影开始透明,\别信那些虚假的温暖,这具身体早被命主之力烙上烙印,你以为林婉儿的试药是真心?

她不过是......\

\她的指尖被药汁烫红时,会偷偷藏在背后搓。\秦千风打断他,眼前闪过林婉儿蹲在药炉前的侧影,她总说\医女的手要稳\,可那天他分明看见她对着发红的指尖轻轻吹气,\她藏不住的。\

恐惧的身影发出尖锐的哭嚎,像被戳破的气球般消散。

悔恨的第四任突然跪在他脚边,抱住他的腿:\求你替我杀了那狗东西!

我当年没护住妹妹,她被卖进勾栏院......\他的眼泪滴在秦千风鞋面上,\用这力量,用这力量!\

秦千风弯腰,掌心覆上他的头顶。

记忆里白璃挡鞭时溅在他脸上的血突然发烫,那血珠滚进衣领的温度,比任何杀意都清晰:\我护不住所有人,但至少能护住自己在意的。\

悔恨的身影抬头,眼中的戾气渐渐褪去,他笑了笑,化作一片光尘。

执着的第五任持剑指向他:\我修了三百年,就为等这具身体。

你不过活了二十年,拿什么和我争?\他的剑上流转着命主金纹,\看清楚,这才是力量该有的样子!\

秦千风伸手,虚虚握住剑尖。

记忆里柳青萝的银针坠地时\叮\的一声,比剑鸣更清脆:\医道说'大医医心',力量若不能护心,不过是杀人的刀。\

剑鸣声戛然而止,执着的身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突然挥剑斩断自己的手腕——不是血肉,是雾。

他冲秦千风笑了笑,消散前说:\原来我也能放下。\

冷漠的第六任始终站在雾里,这时才缓缓开口:\他们都被你骗了。

你以为这些记忆是你的?

不过是命主之力模拟的幻觉,你和我们一样,都是被命运牵着线的傀儡。\他的声音像冰锥,\放弃吧,挣扎毫无意义。\

秦千风望着他,突然想起父亲秦康第一次带他认村碑时的场景。

老村长指着刻满名字的石碑说:\每个名字都是活过的人,风啊,你要活成自己的名字。\他摸了摸心口,那里晶核的热度从未如此清晰:\傀儡会疼吗?

我娘的药味会让我安心,林婉儿的手会烫红,白璃的血是温的——这些疼,这些暖,都是真的。\

冷漠的身影瞳孔骤缩,他转身欲逃,却被雾海卷走,最后一句\不可能\消散在风里。

挣扎的第七任突然冲过来,抓住他的双肩:\听我说!

我试过,我试过守住本心!

可命主之力会腐蚀,会吞噬,你根本不知道......\他的声音突然哽咽,\我最后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秦千风握住他颤抖的手。

记忆里最深处,十岁的自己蹲在村外老槐树下,望着天边火烧云许愿:\我要长成能保护爹娘的大人。\那个小小的、带着奶音的愿望突然在意识里炸开,比任何力量都明亮:\我叫秦千风,高尔村的秦千风。

我记得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挣扎的身影浑身一震,他低头看着交握的手,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原来......原来还能记住。\他轻声说,然后化作一道光,融入秦千风的眉心。

最后出现的,是与他容貌完全相同的身影。

镜像人站在雾海中央,身后是翻涌的黑雾:\你说这些都是你的选择?

可你按下裂缝的瞬间,难道不是被前代意志推动?

你以为自己是主人,其实不过是新的容器。\

秦千风望着他,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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