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同流合污(2/2)
陈侍郎双手叉腰,鼻孔犹如发怒的老牛喘着粗气。
他继续教训陈耀辉:“你是有点才华在身,以为凭自己的本事,不靠舞弊也能登科入仕,你这般清高,让那些靠舞弊做官的世家如何看你?”
“爱怎么看就怎么看?我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脑子里的泡泡!”
“你平时的机灵劲儿呢蠢货!”
陈侍郎食指戳了戳陈耀辉的脑门。
“你可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你以为官场是这么说一不二的地方?简直是天真!当你和所有人不一样的时候,你就是他们的敌人,他们就会联合起来针对你。所谓‘宁可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小人’,能当上官的,个个眼睫毛拔下来看,全是空的。”
“所以我只能和他们同流合污?”
“你不能只想着自己,你得为你爹娘我们想一想,为你祖父想一想!他虽然是丞相,可底下有多少人都盯着他这位置,睡着醒着都在想法子把他拉下来!”
“恕我不能同意你的道理。这世道,聪明的人已经太多了,我愿意做一个愚笨的人。”
“你别忘了,你姓陈!是陈家给了你衣食无忧的生活!陈家若是被针对,被斗垮,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让爹娘如何自处?”
最后,父子俩没谈拢。
听完李简放的话,张月旬也陪着她叹了口气:“这么看,陈侍郎搞这一出,是想向所有的世家大族证明,他们也加入了舞弊的队伍。”
祭酒的斋舍到了。
张月旬和李简放入座。
楚侑天开口道:“昨日,我向礼部尚书陈明你们俩交白卷却有成绩一事,以及上交杜知文的诉状,他却命我假装无事发生。今日一早,陈耀辉的卷子换了,卷子上所答的内容,符合给出的成绩,而杜知文依旧是白卷。”
“没查出来是谁干的?”张月旬问他。
楚侑天却看向李简放,“是陈侍郎干的吧?”
“哟,你有证据?”
“没有。”
“那就是猜的咯?”
“嗯。”
“哒!”
张月旬打了一个响指,“恭喜你啊小白脸,你还真猜对了。”
说完,她从包里掏出了杜知文的日记本。
“我猜,这日记本该有字了吧?”
她翻开最新的两页,果然有字了——
岁考将近,陈兄曾来访,我与他对坐促膝,交心长谈。
陈兄怜我昔日功名被人冒顶之苦,亦忧心自身或将沦为顶替我之人,终日忧思郁结,无计可施。
他人皆对此闭口不谈,或视若无睹,唯陈兄肯以诚相待,直抒胸臆,实在难得,我感念于心。
陈兄才高,岁考第一,本无悬念。
我思之再三,慰其毋忧,言所虑之事必不生,我自有打算,未明言。及岁考落笔,我自呈白卷,然放榜之日,我见榜文,未有半分讶异,陈兄却大骇,问之,乃知其亦白卷。
由此便知,此番岁考之绩,定有蹊跷,绝非公允。
我与陈兄同往,求见国子监祭酒严克严先生。孰料严祭酒见我二人,竟言我曾具状一纸,呈于他案前,历数岁考不公之弊,控诉榜上名次偏颇。
怪哉,我从未作此状。究竟何故?心下茫然,难解其惑。
以上是倒数第二页,往下是最后一页——
陈兄来寻,向吾致歉。吾问其缘由,陈兄终不肯言。吾遂止问,彼却潸然落泪,自言唯愿躬行先贤之学,求知行合一、格物致知,奈何世道现实,与圣贤书里的道理,竟是霄壤之别。
“杜知文就写这么多,”张月旬合上日记本,“从他的日记来看,他和陈耀辉似乎惺惺相惜啊。所以,陈耀辉最后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无颜苟活于世,就……死了?可文魃说过,陈耀辉是它杀的,他俩是怎么搭上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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