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这条路线可能会遇到敌军巡逻(2/2)

“大家再坚持一会儿,按这个速度,天黑前应该能靠近接应点范围。” 林泰压低声音对队员们说,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沉稳,他不想让自己的担忧影响到其他人。一边说着,他一边从背包侧袋里掏出折叠地图和指北针,蹲下身将地图铺在膝盖上,借着微弱的天光仔细查看。指北针的红色指针在表盘里轻轻晃动,最终稳定地指向北方,林泰对照着地图上的河道走向和标记的参照物,确认当前位置与预定路线没有偏差 —— 他们正沿着河道朝着东北方向前进,距离新接应点还有大约五公里的路程。

“方向没问题,继续前进。” 林泰收起地图和指北针,刚站起身,就注意到身边的情报员状态有些不对。情报员的呼吸比之前粗重了许多,胸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即使在阴凉的天色下,也能看到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旧布包上。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左腿微微弯曲,显然是在强忍着疼痛,却自始至终没有吭过一声,甚至在与林泰对视时,还刻意挺直了脊背,像是在证明自己还能坚持。

林泰心里泛起一丝敬佩,也多了几分心疼。他知道情报员身上不仅背负着重要情报,还承受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压力 —— 既要忍受腿上的剧痛,又要时刻担心被敌军发现的危险。“要不要休息两分钟?” 林泰放缓声音,尽量让语气显得温和,“喝口水,缓一缓再走。” 情报员却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却很坚定:“不用,林队长,我没事,别因为我耽误时间。”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下意识地攥紧了胸前的布包,那里面装着关乎战局的关键情报,他比谁都清楚,早一分钟到达安全地带,这份情报的价值就能多一分保障。

展大鹏在一旁看出了情报员的逞强,默默从背包里掏出水壶,拧开盖子递过去:“喝点水吧,补充点水分,不然一会儿更没力气。” 说着,他还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压缩饼干,掰成小块递过去,“吃一点垫垫肚子,不占地方,还能补充体力。” 情报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水壶和饼干,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慢慢咀嚼着饼干 —— 他确实已经没多少力气了,从早上出发到现在,只在山洞里短暂休息过十分钟,再加上腿伤的消耗,身体早已濒临极限。

蒋小鱼跟在队伍中间,一直紧盯着手里的无线电侦测仪,屏幕上的波纹始终保持着平稳,没有捕捉到敌军的通讯信号,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可他心里的弦依旧紧绷着,时不时抬头观察周围的环境 —— 河边的芦苇丛越来越稀疏,河对岸的地势也从矮坡变成了平坦的草地,视野越来越开阔,隐蔽起来也越来越困难。他忍不住凑近林泰,低声说:“队长,前面的芦苇太少了,要是遇到敌人,我们能隐蔽的地方不多。” 林泰点了点头,心里早已注意到这个问题:“我知道,所以更要提高警惕,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隐蔽。”

就在这时,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何晨光突然停下脚步,右手迅速举过头顶,做出一个握拳的手势 —— 这是 “发现异常,立即停止前进” 的信号。林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本能地压低身体,同时伸手扶住身边的情报员,示意他蹲下。队员们也立刻反应过来,张冲迅速扛起机枪,将枪口对准前方,身体贴在旁边的灌木后面;展大鹏一把将无线电设备抱在怀里,防止碰撞发出声音;蒋小鱼则赶紧关掉侦测仪的声音,将设备紧紧抱在胸前,整个小队瞬间进入隐蔽状态,动作流畅而默契,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林泰轻轻将情报员扶到一棵粗壮的灌木后面,低声叮嘱:“在这里待着,不要出声,不要乱动。” 情报员用力点头,紧紧贴着灌木,眼睛里虽然带着紧张,却没有丝毫慌乱 —— 他知道,此刻最安全的方式就是听从队员们的安排,不拖后腿。安顿好情报员后,林泰猫着腰,双手撑在地上,脚步轻盈得像猫一样,一点点朝着何晨光的方向移动。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每走一步都要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心脏在胸腔里 “咚咚” 地跳动,比平时快了好几倍 —— 他不知道何晨光发现了什么,是敌军巡逻队,还是设置的哨卡?无论是什么,对现在的小队来说,都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终于,林泰来到了何晨光身边,他顺着何晨光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穿过稀疏的芦苇丛和开阔的河面,落在了大约两百米外的河湾处。

只见河湾的浅水区域,有两个穿着迷彩服的敌军士兵正蹲在河边,其中一个士兵手里拿着一个军用水壶,

正弯腰往壶里灌水,另一个士兵则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块干粮,一边吃一边四处张望,两人身边的地面上,还分别放着一把步枪,

林泰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河湾周边的每一寸土地 —— 右侧是成片的芦苇荡,枯黄的苇叶在风里轻轻摇曳,高度足有一人多高,细密的茎秆交织成天然的屏障;左侧是裸露的河滩,布满鹅卵石,一旦踏上去就会发出 “咯吱” 的声响,且毫无遮挡,绝不可行;身后的小路蜿蜒通向深山,可一旦回撤,不仅会偏离预定路线,还可能撞上之前的敌军巡逻队。他的手指在裤腿上轻轻摩挲,大脑飞速运转:硬闯会暴露,等待可能被敌军发现,唯一的生路就是从右侧芦苇丛绕过去。

“何晨光,原地监视,有任何动静立刻用手势通报。” 林泰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何晨光立刻点头,将狙击枪架在一块凸起的土坡上,瞄准镜死死锁定那两个敌军士兵,手指搭在扳机旁,全身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 他知道,自己此刻就是小队的 “眼睛”,稍有疏忽就可能让所有人陷入险境。

林泰猫着腰,沿着原路退回小队隐蔽的灌木旁,动作轻得像一片飘落的树叶。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右手,先比出 “两个敌人” 的手势,再指了指前方的河湾,最后朝着右侧芦苇丛的方向画了个弧线。队员们瞬间心领神会,张冲立刻将机枪的保险推上,避免走火,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锐利 —— 早上总结会上的自责还在心头,他迫切想通过行动证明自己的警惕与可靠。

“保持绝对安静,一字纵队,张冲开路,我和展大鹏扶情报员走中间,蒋小鱼断后,负责清除痕迹。” 林泰用手势补充完指令,见所有人都点头确认,便对着张冲做了个 “出发” 的手势。

张冲立刻起身,端着机枪率先迈入芦苇丛。枯黄的苇叶带着水汽,拂过他的脸颊,留下冰凉的触感。他没有用手拨开芦苇 —— 那样会发出 “哗啦” 的声响,而是将机枪枪管横在身前,用冰冷的金属管轻轻推开挡路的苇秆,动作缓慢而精准,每推动一次都要停顿两秒,确认没有惊动周围的飞鸟或昆虫。芦苇丛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还夹杂着淡淡的腐叶味,吸进肺里有些呛人,可他丝毫不敢分心,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前方,耳朵仔细分辨着芦苇丛里的动静 —— 除了风拂苇叶的 “沙沙” 声,还有脚下泥土被踩实的细微声响,这让他更加谨慎,每一步都踩在芦苇根部较硬的地方,尽量减少下陷的幅度。

林泰和展大鹏一左一右架着情报员,紧随其后进入芦苇丛。情报员的左腿几乎完全使不上力,身体的重量大部分压在两人身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泰手臂的沉稳和展大鹏手掌的温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却也多了几分愧疚 —— 若不是自己腿伤拖累,小队根本不用冒险走这条难行的芦苇丛。他下意识地收紧身体,尽量减轻两人的负担,嘴唇抿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呼出的气流吹动芦苇,发出声响。

“再坚持一下,穿过这片芦苇丛就安全了。” 林泰察觉到情报员的紧绷,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安慰。他的目光一边留意着前方张冲的背影,确保跟上队伍节奏,一边还要观察周围的芦苇密度 —— 有些地方苇秆过于密集,需要提前示意张冲调整方向,避免卡住身体。脚下的泥土软得像海绵,每走一步都会下陷半指深,拔出脚时还会带着 “咕叽” 的细微声响,这让他的心一直悬着,总觉得这声音在寂静的芦苇丛里格外刺耳,仿佛下一秒就会引来敌军的注意。

展大鹏的左手始终握着无线电设备,将其紧紧贴在胸前,防止设备碰撞芦苇秆发出声响。他时不时抬头看向天空,铅灰色的云层越来越低,风里的水汽也更浓了,似乎随时都会下雨。他心里暗自着急:一旦下雨,芦苇丛里的泥土会变得更加泥泞,情报员的腿伤可能会恶化,而且雨水还会冲刷掉蒋小鱼留下的痕迹,却也可能让小队的脚印更加清晰 —— 矛盾的担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可他脸上却没有丝毫表露,只是更加用力地扶住情报员,确保每一步都走得平稳。

蒋小鱼走在队伍最后,手里握着一根捡来的树枝,心里既紧张又专注。他知道,清除痕迹是小队安全的最后一道保障,一旦留下脚印或折断的芦苇秆,就可能被敌军追踪。他没有紧跟着前面的人,而是与展大鹏保持着三步的距离,等前面的人走过,再用树枝轻轻抚平泥土上的脚印,将被踩倒的芦苇秆扶起来,尽量恢复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