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内部的坏死比外部的进攻更可怕(2/2)

他则看向了扶苏,询问起了一些政务上的事,实则是考验。

哪怕身为太子,也不代表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尤其是在先王还在位、甚至还处于壮年的时候,太子的压力只会更大。

扶苏不用担心被废,但他需要担心是否会让父王失望——他不求能达到父王的高度、也不可能达到,他只求能在个人能力上接得下父王给他打下的这座千古未有的江山。

夜晚。

颜花带着玉佩离开了国师府。

李缘站在门口,目送着她离开。

他没说的是,时空印记他不止造了两个,而是三个;剩下的那一个,他在任何人包括颜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留在了她体内。

“希望永远别触发。”李缘喃喃自语着,随即转身回屋。

太子宫。

颜花回来后,扶苏赶忙问道:“中午吃饭时,你摇头是对那方法不认同?还是仅有顾虑?”

“不认同。”颜花说。

她想起了爹爹曾给她说过的一些故事。

在故事中,也曾经有人试图和嬴政所说的类似办法来揪出坏人。

但结果是误伤了许多好人。

他能听得出,爹爹在讲那个故事时,对故事的主人公是极其佩服的,那种佩服之情甚至超过了对政伯伯的。

可故事还是不完美。

“我相信我爹的眼光。”颜花说:“虽然说时局可能不同,情况也可能不同;但历史总有固定的条件,那就是人性和欲望。”

“我爹说的故事里,坏人利用了人性和欲望,反过来借主人公的方法误伤了许多好人;我再相信你和政伯伯的智慧,也不相信人性有多善良,那方法一旦执行,指不定那些人也会这么干。”

扶苏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

书房中。

嬴政正坐在平板电脑前,看着上面播放的某部纪录片,神情恍然。

良久,当放完了一集后,他长叹一口气。

“真是遗憾啊……”

也不知道他在叹息谁。

……

时间是一条河。

所有人都在河中而不自知。

当你真的意识到的时候,往往就是你即将被冲刷去远方而没有能力再回来的时候。

“所以,这就是你为自己容颜不变找的借口?”

国师府里。

秋叶已经落完了,天气变得愈渐寒冷,眼看着即将下雪,嬴政和李缘在进行着冷天最好的吃饭方式——火锅。

听到李缘这种似是而非的感慨,嬴政没好气的说道。

这大半年以来,天下都没有什么大事。

唯一可以称得上事件的,估计就是半月前随着朝中又有一位先王时期留下的老臣去世、许多权贵开始把目光转向李缘的‘闭关’。

哪怕许多人都猜测李缘的身份,但有一点无法否认——他真的从未变老过。

这一点,除了明确知道李缘身份或者他主动承认过身份的人、心里可能会对此有所猜测外,其他人都是有些疑虑的。

十几年,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那副少年模样。

要知道当初他和嬴政同岁,但现在嬴政都步入中年了,面容虽不算苍老却也有了岁月的痕迹。

唯独李缘,面容从未改过。

许多权贵都在想,是不是李缘的“闭关”真的有效?

可嬴政也跟着闭关过啊,怎么他没有?

两天前,有一位贵族官员主动来国师府,向李缘交出了自家包括田地、人口、金钱在内的所有财产,并且提供了他所知道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犯法罪状。

唯一的请求只有一个:

带他长生。

李缘不知道该如何,只好把这事交给嬴政处理。

嬴政不知道给他说了什么,让那官员失魂落魄的离开了王宫。

这件事让秦国不管是贵族官员还是百姓们都议论纷纷。

“我没找借口。”

李缘说:“我只是说出了我自己对时间的感慨,包括对最近的话题的感想。”

他在想,要不要多回后世待会,别在秦国待太久了,只要时不时回来看看情况就行。

大秦的科学是他带起来的,他还对诸如巫术、一些民间偏方和习俗等等和科学思想相悖的事斥责过是迷信。

结果现在仔细一看,自己这说得貌似有点假啊……

你让大家相信科学,结果你自己十几年容颜未老……到底哪个才是迷信?

嬴政不说话了。

不管是从情感上还是理智上,他都不希望李缘把心思重回后世;只是正如李缘从未强迫或者要求过他什么一样,如果李缘真的决定干什么事,他也不能阻止。

“对了,西域出事了。”

嬴政只能转移话题。

“什么?”

“楼兰和乌孙互相不待见你知道吧?”

“知道,他俩在争夺势力范围,让那些小国听他们的话。”

虽然在秦国眼中,乌孙和楼兰属于菜鸡互啄,他们不管收了多少小国、扩展了多少势力范围,在秦国眼中,整个西域都是自己的势力范围;但对于体量本就较小的他们来说,这种争夺是必须的。

狗不会对比自己强大太多的老虎和大象龇牙咧嘴,但如果你只是一只狼,那狗是敢的。

嬴政深吸了一口气:“乌孙派出了一支小部队,在内应的帮助下,趁着深夜把楼兰的一个附属小国的国王从王宫里给抓走了,想以武力手段改变那个国家的立场;但那个小国虽然国王被抓,他们的大臣等贵族却还在抵抗。”

“楼兰派人来大秦请求我们介入调解。”

“这是表面借口,实际上楼兰是想看下我们的态度。”

李缘默不作声。

对方的大臣还在抵抗,证明那个小国的军事力量其实还是在的,并没有被消灭;可就在这种情况下,国王直接被人从王宫里绑走,这也太……

由此可见,内部的坏死比外部的进攻更可怕。

“你觉得呢?”嬴政问道。

“从军事角度来说极其成功,但从道德角度来说极其无耻。”李缘说:“军事学院可以多一个案例了。”

“我是问你秦国该不该介入。”

“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