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1章 无情试战（2/2）

主魂统御五指微收，掌心之中浮现出一枚仿佛由无数魂影重叠而成的虚无核心，核心旋转时没有任何光芒，却让周围的空间层层内塌，规则像被折叠的纸张一样向内卷曲，一道无形的统御洪流直指曲祥桀的存在根基。

曲祥桀没有闪避，他抬手向前，指尖并未触及那股洪流，却在两者之间点下了一道“界线”。那一刻，修罗之力与无垢之境的极致意志轰然展开，整片苍穹仿佛被一分为二，一边是被主魂统御压缩、扭曲、剥夺意义的虚无规则流，一边是由曲祥桀撑起的、拒绝被否定的存在领域。

两股力量相撞，没有爆炸，却让整个战场的色彩瞬间褪去，只剩下黑与白的极端对比，时间在那一瞬被拉长成近乎静止的状态，数百万修罗弟子只觉得心神被某种无法理解的伟力掠过，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当色彩重新回归，虚空中多出了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痕，那是规则被试探、被确认后的痕迹。

主魂统御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低沉而森然：“不错，确实配得上修罗之神的称号。难怪你能撑起这样一座神殿。”

曲祥桀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始终平静，仿佛刚才那足以撼动世界根基的交锋，只是一场必要的确认。他只是微微侧首，在无数神通轰鸣中，悄然将一缕传音送入战场深处：“何逊愫，听好。你随时准备，带着副殿主以及几名最重要的弟子撤离。主魂统御的真实实力，在我之上。不要有任何犹豫，等我的信号。修罗仙殿的根绝对不能被这样寂灭”

远处的战场中，何逊愫一边以神通斩碎扑来的逻辑遗留体主，一边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他迅速将这道指令分散传出，副殿主厉骁鸿、几名核心长老几乎在同一时间接收到了讯息，神色微变，却没有任何迟疑。

当那一道来自殿主的传音真正落入赵梦芸识海的刹那，她的瞳孔几乎是在本能中骤然收缩了一瞬，那一瞬极短，短到连她自己都几乎没有察觉，仿佛只是心神被战场余波轻轻震了一下，但只有她自己清楚，那不是震荡，而是来自“撤离”“舍弃”“放弃修罗仙殿部分力量”这些字眼所带来的寒意。

然而，也仅此而已。

下一息，她的神色便彻底恢复如常，眼眸重新变得冷静而克制，呼吸节奏没有半点紊乱，气机运转依旧平稳，甚至连周身的修罗气息都没有丝毫波动。她没有点头，没有回应，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泄露，而是极其果断地将那道传音在识海中封闭、折叠、湮没，仿佛从未听见过一般。

她太清楚了。

此刻站在她身侧的，是清源天宫的嫡传大弟子李婉彤，是与她并肩而来的“盟友”，也是未来可能左右诸多势力态度的关键人物；而另一侧，那名流渊者焚霖正以若有若无的气机守护在她周围，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背影之上，毫不掩饰那份近乎偏执的关注。无论是哪一个，都绝不能知道修罗仙殿真正的退路安排，更不能察觉到老祖已经在为“最坏的结果”做准备。

赵梦芸的心，在这一刻冷静得近乎残酷。

她没有去想修罗仙殿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也没有去想那些正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弟子与长老会迎来怎样的结局，更不会在意所谓的“并肩作战”“同生共死”这些空洞的情义。在她看来，信息本身就是筹码，而筹码，永远只该掌握在自己手中。

于是，她不动声色地收敛神识，将那道传音彻底隔绝在意识最深处，甚至主动加强了外层的感知屏障，让任何试图窥探她心境的存在，都只能感受到一片冷静而坚硬的表象。

至于流渊者焚霖——那道传音掠过他的感知边缘时，被他无意捕捉到的一丝异样，很快便被赵梦芸刻意释放出的战意与修罗气息所掩盖。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略微调整了站位，让自己始终处在两人视线交汇的中心，却不让任何人真正靠近她的内心。

在这一刻，赵梦芸像是一柄被打磨到极致的冷刃，锋利、理性、毫无温度。

修罗仙殿的存亡、盟友之间的情分、旁人投注的情感——这些都无法动摇她分毫。对她而言，唯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在这场即将失控的浩劫中，永远让自己站在最后还能选择的那一侧。

高空之上，主魂统御与曲祥桀再次对视，真正的杀局尚未展开，但所有人都清楚——试探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两大无垢境强者对决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