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卷有益晋16（2/2）

对曰：“美则美矣，抑臣亦有惧也。”智伯曰：“何惧？”

士茁回答说：“美是美极了，但是我也有点担忧。”智伯说：“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对曰：“臣以秉笔事君。

士茁回答道：“我以掌管文笔来事奉您。

志有之曰：‘高山峻原，不生草木。松柏之地，其土不肥。’

传记上有句话说：‘极高的山和陡峭的峻岭，不生长草木。松柏下面的土地，土质不肥。’

今土木胜，臣惧其不安人也。”

现在房子造得太华丽了，我恐怕它不会让人安宁啊。”

室成，三年而智氏亡。

房屋建成后三年，智氏就灭亡了。

126智伯国谏智襄子

异于是。

“恐怕不是这样。

夫郤氏有车辕之难，

赵有孟姬之谗，

栾有叔祁之愬，

范、中行有亟治之难，皆主之所知也。

郤氏遭受车辕之难，

赵氏被孟姬进谗言致死，

栾盈被母亲叔祁诉说他想作乱，

范氏、中行氏在亟治被杀害，

这些都是主人所知道的。

《夏书》有之曰：‘一人三失，怨岂在明？

《夏书》上有句话说：‘一个人屡犯过失，结下的怨毒不在明处。

不见是图。’

应当在还不显露时就加以防范。’

《周书》有之曰：‘怨不在大，亦不在小。’

《周书》上有句话说：‘怨恨不在于大，也不在于小。’

夫君子能勤小物，故无大患。

君子能注意小事情，因此没有大的患难。

今主一宴而耻人之君相，又弗备，曰‘不敢兴难’，无乃不可乎？

如今主人在一次宴会上就羞辱了人家的君主和国相，又不加戒备，还说他们‘不敢发难’，这恐怕不行吧？

夫谁不可喜，而谁不可惧？

谁不可以让人高兴，而谁又不令人惧怕呢？

蜹蚁蜂虿，皆能害人，况君相乎！

连蚊子、蚂蚁、黄蜂、蝎子都能害人，更何况是君主、国相呢！

127晋阳之围

晋阳之围，张谈曰：“先主为重器也，为国家之难也，盍姑无爱宝于诸侯乎？”

晋阳被围之前，张谈说：“先主置办各种贵重的礼器，就是为了解救国家危难的，何不姑且不要吝惜财宝，向诸侯求援呢？”

襄子曰：“吾无使也。”张谈曰：“地也可。”

襄子说：“我没有合适的使者。”张谈说：“地可以做使者。”

襄子曰：“吾不幸有疾，不夷于先子，不德而贿。夫地也求饮吾欲，是养吾疾而干吾禄也。吾不与皆毙。”

襄子说：“不幸的是我德行有缺，比不上我的先人，没有德行却想贿赂诸侯来求援。地这个人只晓得满足我的欲望，这是助长我的过失而求取我的俸禄啊。我不能与他一起败亡。”

襄子出，曰：“吾何走乎？”从者曰：“长子近，且城厚完。”

襄子准备出走，说：“我到何处去呢？”侍从说：“长子距离近，而且城墙厚实完整。”

襄子曰：“民罢力以完之，又毙死以守之，其谁与我？”

襄子说：“民众精疲力竭修筑了它，再要他们卖命守卫它，谁还肯与我同心协力呢？”

从者曰：“邯郸之仓库实。”襄子曰：“浚民之膏泽以实之，又因而杀之，其谁与我？

侍从说：“邯郸的仓库很充实。”襄子说：“那是榨取了民脂民膏才充实起来的，现在又要使他们的性命受到伤害，谁还肯帮我出力呢？

其晋阳乎！先主之所属也，尹铎之所宽也，民必和矣。”

还是到晋阳吧！那是先主赵简子嘱咐过的地方，尹铎待那里的百姓又宽厚，人民必定能同心同德。”

乃走晋阳，晋师围而灌之，沈灶产蛙，民无叛意。

于是便投奔晋阳。晋军包围了晋阳，又决水灌城，民家的炉灶都淹没在水中，生出了虾蟆，然而人民却毫无背叛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