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他才放心地让老李继续铺(2/2)
他从街口开始,脚步缓慢而坚定,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脚踩在砖面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防滑纹路的触感,没有一点打滑;砖面平整得像镜子一样,没有丝毫颠簸。走到砖缝处,他用脚轻轻搓了搓,砖缝里的沙子紧实饱满,没有一点松动;踢了踢树池周围的透水砖,砖面稳稳的,没有一点晃动。
走到盲道上,他闭上眼睛,凭着脚底的触感往前走。方向砖的长条纹路顺着行走方向延伸,触感连贯而清晰;走到拐弯处,纹路自然过渡,没有一点突兀;到了路口,止步砖的圆点纹路清晰凸起,提醒他前方有障碍。他慢慢睁开眼,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 这条盲道,就像一条安全的 “生命线”,能让盲人居民放心地走在上面。
他又特意走到之前积水的三处地方,用脚跺了跺,路面平整干燥,没有一点积水的痕迹;走到局部修补的地方,仔细看了看砖缝,修补的地方和周围的砖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是后来补的。
赵承平绕着和平街的人行道又走了两圈,指尖划过盲道砖的纹路,确认每一块砖都嵌得紧实,才对着围在工具车旁的工人挥了挥手:“大伙儿再加把劲,做最后的清理,咱们今天就能收工了!”
工人小李立刻放下手里的水壶,抄起墙角的编织袋 —— 袋子是之前装水泥剩下的,洗得发白,边缘还留着一圈水泥印。他蹲下身,双手往路边的沙土堆里一捧,细沙从指缝里漏出来,落在砖面上沙沙响。“赵工,这沙土装回去还能用不?” 小李一边往袋子里塞沙土,一边抬头问。赵承平走过去,捏起一点沙土捻了捻,颗粒均匀,没有杂质,便点头说:“装严实点,下次修补砖缝还能用上,别浪费了。” 他看着小李把沙土拍实,又帮着把袋子口系紧,拎起来试了试重量,“小心点,别摔了,这一袋可有三十多斤。”
另一边,老周正把铁锹、撬棍往工具车里归置。铁锹的刃口被他用抹布擦得锃亮,撬棍上的铁锈也用砂纸磨掉了些,他还特意把工具按大小排好,长的靠在车边,短的放进工具箱里。“工具得收拾好,” 老周见赵承平走过来,笑着说,“下次来干活,一拿就着,省得找半天。” 赵承平蹲下身,帮着把小凿子、水平仪放进工具箱的格子里,手指碰到那把合金凿子,想起昨天用它剔砖缝的场景,忍不住叮嘱:“这凿子尖儿脆,别和锤子放一起,免得磕坏了。” 老周赶紧把凿子单独放进一个绒布袋里,“放心吧赵工,我记着呢。”
等所有沙土都装袋摞好,工具归置整齐,赵承平推着水管车走到街口。水管是新换的,管壁还泛着蓝色的塑料光泽,他打开阀门,水流 “哗” 地涌出来,他用手捏着管口,调整着水流大小 —— 不能太急,免得把砖缝里的沙子冲出来;也不能太慢,不然冲不干净灰尘。“从那头往这边冲,” 他对着小李喊,“顺着路面坡度走,让水往排水口流。”
水流落在砖面上,卷起一层薄薄的灰尘,顺着路面的倾斜度往下淌,在砖缝间汇成细小的水流。赵承平跟在水管后面,眼睛紧紧盯着水流的方向 —— 他特意让施工队在铺砖时留了细微的坡度,就是为了让雨水和冲洗水都能顺利流进排水口。看着水流绕过树池,沿着路边石的缝隙,“咕嘟” 一声钻进排水口,没有在任何一处停留,他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有几处砖缝里积了点灰尘,水流冲不动,他就蹲下身,用小刷子蘸着水轻轻刷,刷毛顺着砖缝扫过,灰尘立刻被冲得干干净净,露出青灰色的砖面,像刚洗过的脸一样清爽。
等整个路面都冲洗干净,夕阳已经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赵承平关掉阀门,把水管卷回车上,又绕着人行道走了一圈。砖面上的水还没干,泛着湿润的光泽,盲道的黄色砖块在夕阳下格外醒目,树池周围的透水砖缝里,还能看到细小的水珠在反光。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没有一点施工时的灰尘味。“成了,” 他对着工人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满是满足,“今天辛苦大伙儿了,明天咱们就不用来了。” 可话刚说完,他心里又忍不住嘀咕:真的都没问题了吗?会不会还有没注意到的小毛病?
回到家时,妻子已经把晚饭做好了,炖排骨的香味飘满了屋子。赵承平洗了手坐下,却没什么胃口,扒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妻子看出他有心事,递过一杯温水:“怎么了?今天不是收工了吗,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他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热,才慢慢说:“总觉得还有地方没检查到,比如树池边的砖,会不会有松的?排水口会不会堵了?” 妻子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啊,就是太较真了,都检查那么多遍了,能有什么问题?实在不放心,明天再去看看不就得了。”
赵承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出和平街的路面 —— 盲道砖的纹路、树池边的透水砖、排水口的铁篦子,一幕幕都清晰得很。他想起白天冲洗路面时,有处树池的砖块好像比别的地方低了一点,当时没在意,现在却越想越担心:会不会下雨时积水?会不会被行人踩松?直到后半夜,他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还在蹲在和平街的路边,用手按着重铺树池边的砖。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赵承平就醒了。他没叫醒妻子,简单洗漱后,揣了个馒头就出了门。骑着自行车往和平街赶,路上的行人还不多,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在路边散步。快到街口时,他特意放慢了速度,远远地就往人行道上望 —— 晨光里,青灰色的砖面泛着柔和的光,黄色的盲道像一条丝带,顺着路形延伸,看着就心里踏实。
他停下车,没急着走近,就站在马路对面看着。有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在人行道上,脚步踩在砖面上,没有一点踉跄,走到盲道边时,还特意往旁边让了让,嘴里念叨着:“这新修的路就是好,走着稳当。” 赵承平看着老人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 这大概就是他这么多天辛苦的意义吧。
不一会儿,又有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走过来。婴儿车的车轮在砖面上滚动,没有发出一点颠簸的声响,顺畅得像在平地上滑行。妈妈低头对着车里的孩子笑,嘴里哼着儿歌,脚步慢悠悠的,一点也不着急。赵承平看着车轮转过树池,沿着盲道边的砖块平稳前行,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暖 —— 孩子坐在车里不颠簸,妈妈推着也省心,这就够了。
他的目光落在盲道上,黄色的砖块在晨光里格外醒目,长条纹路清晰地指向远方,圆点止步砖在路口处排列得整整齐齐。虽然这会儿没有盲人经过,但他仿佛能看到,有盲人师傅拄着盲杖,指尖划过盲道的纹路,稳稳地往前走,不用再担心路面不平,不用再害怕走偏方向。他想起之前看到的新闻,说有盲人因为人行道破损摔倒,当时心里就不是滋味,现在看着这条平整的盲道,终于松了口气。
可当他走到 3 号楼前的树池边时,脚步突然停住了。
昨天冲洗路面时注意到的那处砖块,此刻看起来比周围的砖低了一点,他蹲下身,用手按了按砖面 —— 指尖传来轻微的晃动,确实有点松!
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手指顺着砖缝摸了摸,发现是下面的沙垫层有点沉降,导致砖块活动了。“还好发现得早,” 他小声嘀咕,要是再晚几天,行人走得多了,砖块可能会更松,甚至翘起来,到时候就容易绊倒人了。
下午施工队去修了那处砖块,赵承平也跟着去了。他看着工人把松动的砖起出来,下面补了点沙重新铺好,用橡胶锤敲实。修好后他又踩了踩,这次牢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