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弘晖没有死36(2/2)
“这位…”他故意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称呼,目光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欣赏,落在甄嬛脸上,“看装扮应是宫中的娘娘?小王允礼,见娘娘在此独自徘徊,眉间似有轻愁,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这御花园景致虽好,若无人分说,只怕更添寂寥。”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温和儒雅,带着一种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关切,同时点明了自己“王爷”的身份,又示以“知心人”的姿态,这是他对付自认“怀才不遇”或“心事重重”女子的惯用起手式。
甄嬛猝不及防被人拦住,先是一惊,待听到“小王允礼”四字,心中猛地一动。果郡王!她入宫后隐约听过这位“风流闲散”王爷的名头,虽不知具体,但“王爷”二字本身就带着一种区别于沉闷后宫、象征着“自由”与“特别”的光环。她迅速抬眼打量,只见眼前男子衣着华贵,面容……尚可(在甄嬛自带的滤镜下),手持玉笛,笑容温和,眼神专注地看着自己,仿佛她是多么值得关注的存在。这和她近日在皇帝、华妃甚至端妃那里遭受的冷遇、无视或婉拒,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股混杂着虚荣、激动与“终于有人识货”的感慨涌上心头。她连忙按捺住,端出那副练习已久的、略带疏离的哀愁模样,微微屈膝:“原来是果郡王。嫔妾碎玉轩菀答应甄氏,见过王爷。” 她特意说了全称,潜意识里希望对方能注意到那个“菀”字封号。
“原来是菀答应。”果郡王从善如流,笑容加深,仿佛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意味,“小王唐突了。只是见答应独行于此,神色郁郁,不免想起古人‘感时花溅泪’之句,一时心生感触,冒昧打扰,还望答应勿怪。” 他引用诗句,既是展示“才情”,也是继续铺垫“知音”人设。
“王爷言重了。”甄嬛心中那点被关注的喜悦更甚,面上却故作淡然,“不过是寻常散步,排遣些许宫闱寂寥罢了。倒是王爷雅兴,在此赏景弄笛,才是真正懂得生活意趣之人。” 她努力想接上这“风雅”的调子,话语却难免流于表面,好在神态拿捏尚可。
果郡王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语里的“宫闱寂寥”四个字,心中暗喜,鱼儿似乎对饵有兴趣了。他顺势将玉笛在指间转了个圈,叹道:“意趣谈不上,不过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罢了。这深宫苑囿,规矩重重,能得一隅清静,听听风,看看花,已是不易。像答应这般品貌才情(他主观臆断),却也只能对景排忧,着实令人…惋惜。” 他刻意在“惋惜”二字上加了重音,目光更加“诚挚”地看向甄嬛,仿佛真的在为她的“埋没”而痛心。
这话简直说到了甄嬛心坎里!她顿时觉得这果郡王果然非同一般,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不凡”与“委屈”!强烈的倾诉欲和被理解的感动涌上来,她几乎要忘了矜持。然而,残存的理智和npd的警惕让她勉强守住防线,只是眼圈适时地微红,声音更低柔了些:“王爷说笑了,嫔妾蒲柳之姿,庸碌之才,能得居宫闱已是天恩,岂敢妄言其他。” 典型的以退为进,等着对方进一步肯定和追问。
果郡王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恳切:“答应何必自谦?小王虽愚钝,却也看得出答应气度清华,非寻常脂粉可比。只是这世间明珠,未必都能得遇识珠之人,置于合适之位罢了。” 他继续灌着迷汤,同时悄然观察甄嬛的反应,判断她的虚荣心和不满程度。
一旁的浣碧,从头到尾都低垂着头,心中却警铃大作。这位王爷出现的时机、说话的语气、看小姐的眼神…都让她感到极度不适和危险。她想起自己偷偷看过的那些杂书里关于“私通外男”的可怕后果,又想到小姐近日越发不稳的心性,不由得悄悄拉了拉甄嬛的袖角,低不可闻地提醒:“小主,时候不早,该回去了。”
甄嬛正被果郡王哄得晕晕乎乎,浣碧这一拉让她略微清醒,也意识到不宜久谈。她带着几分不舍,对果郡王柔声道:“多谢王爷宽慰。王爷说的是,是该回去了。今日…偶遇王爷,听君一席话,心中开阔不少。”
果郡王知道初次见面不宜过度,见好就收,风度翩翩地侧身让路,笑容依旧温柔:“能偶遇答应,是小王的荣幸。答应若日后心中仍有烦闷,或许…这御花园的清风朗月,不失为一个倾听的良伴。小王告辞。” 他留下一个充满暗示和遐想空间的告别,深深看了甄嬛一眼,这才带着阿晋从容离去。
甄嬛望着果郡王离去的背影,心中久久不能平静。那双“理解”她、“欣赏”她的眼睛,那些“惋惜”她、“懂她”的话语,像蜜糖一样渗入她干涸而焦躁的心田。她忽然觉得,这冰冷的后宫,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知音”。至于浣碧的提醒和那隐隐的不安,早已被她抛诸脑后。回到碎玉轩的路上,她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脸上多日未见的、真实的笑意重新浮现,那是一种混合着虚荣、幻想与仿佛抓住了一丝特别机遇的兴奋。
而转身离去的果郡王,嘴角那抹温柔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估量猎物般的冷静与算计。
“王爷,这位菀答应…”阿晋低声询问。
“一个不得宠、心思活络、又自觉特别的深宫怨妇罢了。”果郡王把玩着玉笛,语气平淡,“她身上那点像纯元的影子,或许能派上用场。不急,初次印象尚可。让人留意着碎玉轩的动静,特别是这位菀答应何时会再‘偶遇’清风朗月。”他眼中掠过志在必得的光芒。寻找了将近两年,一个看似完美符合他“偷龙转凤”计划条件的目标,似乎终于出现了。尽管这目标本身,愚蠢、虚荣且危险,但对他来说,岂不正是最容易操控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