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中州国 黄河泣 鹰嘴崖悲歌2(1/2)

残阳如血,泼洒在鹰嘴崖刀削般的赭红岩壁上,将嶙峋山石染得愈发浓烈,似凝固的血痂嵌在群峰之间。这场从午时便拉开序幕的厮杀,早已将狭长的山谷化作人间炼狱。倭寇的嘶吼声尖利刺耳,与兵刃碰撞的铿锵、古装铁炮的轰鸣交织在一起,震得崖壁碎石簌簌而下,惊飞了林间最后一群衔枝归巢的寒鸦,它们扑棱着翅膀,在血色天幕下仓皇逃窜。三千倭寇如饿狼般轮番冲锋,铁蹄踏得青石板阶咚咚作响,震起漫天尘屑;几名炮兵扛着黢黑的木质炮架,在通道中段仓促而稳固地架设,炮轮碾过满地碎石与断箭,发出刺耳的“吱呀”摩擦声。装填手佝偻着身子,将沉甸甸的铁弹推入炮膛,引线点燃的滋滋声划破浓稠硝烟,随即炮弹呼啸着撞向岩壁,炸开的烟尘如乌云般弥漫,碎石与焦黑的断木飞溅,砸在反抗者的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人虎口发麻。

反抗者们凭借鹰嘴崖“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顶着炮火滚下磨盘大的巨石,箭矢如流星般穿梭于烟尘之中,削尖的长枪在残阳里泛着凛冽寒芒,每一次刺入都伴随着滚烫的鲜血喷涌,溅落在青石上凝结成暗红的印记。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生与死的惨烈较量,可兵力悬殊如鸿沟,倭寇的冲锋一波紧似一波,如潮水般不退不休。反抗者的箭矢渐渐耗尽,巨石也所剩无几,握着武器的手因过度用力而颤抖,胜利的天平终究在夜幕降临时,沉重地向倭寇倾斜。

王虎的朴刀早已卷了刃,刀刃上的血渍凝结成暗红的冰棱,他赤裸的臂膀上横亘着三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肌肉因过度用力而虬结如铁,汗水混着血珠顺着肌肤的沟壑滚落,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他的身躯已如狂风中的枯木般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守住通道咽喉。“杀!”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暴喝,声音嘶哑如裂帛,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迎面而来的倭寇,却被对方的长刀死死格挡,火星四溅间,锋利的刀刃顺势划过他的脖颈,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如喷泉般溅红了身前的青石。王虎圆睁着双眼,瞳孔里映着倭寇狰狞的面孔,满是不甘与愤懑,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随即被蜂拥而上的倭寇肆意践踏,鲜血在石板上漫延开来。

此时夜色已浓得化不开,山风呜咽着穿过山谷,似万千冤魂的哀鸣,卷起地上的血沫与碎衣,打着旋儿飘向崖底。鹰嘴崖下的狭窄通道里,反抗者的尸体层层叠叠,与倭寇的尸身交错堆积,高如小山,黏稠的鲜血顺着石阶蜿蜒流淌,在谷底汇成暗红的溪流,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咕叽”声响,刺鼻的血腥味直冲鼻腔,令人作呕。十门古装铁炮依旧矗立在通道两侧,炮身裹着飞溅的血污与碎石,黝黑的炮口还冒着袅袅青烟,几名倭寇炮兵正用破布擦拭着炮膛,火星偶尔从炮口溅出,映亮他们脸上贪婪而残暴的笑容,獠牙般的牙齿在火光下闪着寒光,准备迎接下一场屠戮。

幸存的反抗者寥寥无几,皆被倭寇生擒,粗麻绳紧紧反绑着双手,手腕被磨得通红渗血,深深的勒痕里嵌着尘土与血污。他们疲惫地瘫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嘴角挂着血痕,发丝凌乱地黏在脸上,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十几具乡亲的遗体静静躺在一旁,衣衫被炮火撕碎,伤口狰狞可怖,断裂的骨骼刺破皮肉,惨白的骨茬上挂着血丝,双眼仍圆睁着,仿佛在控诉着倭寇的滔天罪行。李伯浑浊的双眼噙满泪水,皱纹深刻的脸颊上布满血污,被绳索磨得红肿的手微微颤抖,他望着身边牺牲的少年狗蛋——那孩子蜷缩着身子,瘦小的身躯上满是伤痕,手里还攥着半块早已冰凉的麦饼,僵硬的手指间依旧紧紧抠着一块倭寇的衣襟,昨日还缠着他学编竹篮、笑声清脆如银铃的身影,如今已冰冷僵硬,再也唤不回来了。

张教头被两名身材高大的倭寇按在地上,膝盖重重顶在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肩胛骨传来钻心的疼痛。他腰间的佩剑早已断裂,剑鞘上的纹饰被炮火熏得模糊,脸上的血污与汗水混杂在一起,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处凝成水珠,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埃。他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怒火,如燎原之火般炽烈,死死盯着眼前的倭寇,牙关紧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第一缕阳光穿透晨雾,如利剑般刺破黑暗,洒在鹰嘴崖上。金色的光芒驱散了夜的阴霾,照亮了遍地反抗者的尸骸与依旧冰冷的炮架,也照亮了倭寇们得意洋洋的嘴脸。他们手持兵刃,站在悬崖顶端,望着远方奔腾不息的黄河,浊浪拍岸,卷起千堆雪,却只引得他们发出阵阵嚣张的狂笑,声音刺耳如鸦鸣,划破清晨的宁静。晨风吹拂而来,卷起他们衣衫上的血污与硝烟,带来了远方村庄的麦香与炊烟味——那是即将被铁蹄践踏的家园气息,是反抗者们用生命也未能守护住的味道,如今却成了倭寇眼中的猎物信号,刺激着他们贪婪的欲望。

一名身着黑色军装的倭寇军官迈步走到被俘的众人面前,抽出腰间的武士刀,寒光闪闪的刀尖直指张教头的咽喉,声音阴冷刺骨,如隆冬的寒风刮过皮肉:“反抗者,死!你们的家园,从此归大日本帝国所有!”他顿了顿,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每一个疲惫却依旧倔强的脸庞,语气愈发狂妄,带着不容置喙的蛮横:“识相的,立刻归顺我们;不从者,格杀勿论!”

狗倭寇! 你们这群无耻之徒,休想让我们屈服! 张教头瞪大双眼,眼中怒火熊熊燃烧,仿佛要将眼前的敌人烧成灰烬。他的脖颈处青筋凸起,如同一条条狰狞的蚯蚓,随着他的怒吼而不断扭动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喊着,嗓音虽然已经变得沙哑,但依然响彻整个山谷,带着无尽的愤怒和不屈。

中州儿女,宁死不降!宁死不降! 保卫家园! 被俘的反抗者们纷纷响应,他们的声音虽然同样沙哑无力,但其中蕴含的意志却是无比坚定。这一声声呼喊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犹如阵阵惊雷在山谷间炸响,又似汹涌澎湃的黄河波涛一般,激荡不息,经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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