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3章 中州国 血染江淮骨未寒 中华儿女抗倭志未消1(2/2)
他端起酒杯,又灌下一口烈酒,酒入愁肠,却化作了熊熊的野心。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骑着高头大马,踏入中原都城的景象;看到了无数中原百姓跪在他脚下,瑟瑟发抖;看到了东瀛的旗帜,插遍了中原的每一寸土地。
可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长江沿岸芦苇荡深处,一支复仇的队伍正在悄然集结。
芦苇荡的深处,水鸟低飞,芦叶摇曳,遮天蔽日的芦苇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将这片土地与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林墨卿带着百余名水师残兵,昼伏夜出,日夜兼程,朝着安庆的方向疾行。
他们衣衫褴褛,铠甲破碎得不成样子,有的铠甲上还嵌着箭矢,只草草用布条缠了缠;有的胳膊上缠着渗血的布条,血渍透过布条渗出来,在手臂上凝成了深色的痂;有的腿上带着未愈的箭伤,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额头冒汗,却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痛呼。
可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熊熊的怒火,那怒火像是燎原的野火,烧得人热血沸腾,烧得人忘了伤痛,忘了疲惫。
那怒火里,藏着对死去弟兄的哀思。那些曾经与他们并肩作战的同胞,有的在长江口一战中,被倭寇的炮火击中,连尸骨都没留下;有的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孤身引开倭寇,最后被围杀,头颅被割下来,挂在安庆城头,受着风吹日晒,眼眶里的血肉早已被啄食干净,只剩下空洞的黑洞,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林墨卿的腰间,挂着一枚青铜令牌,那是他麾下最年轻的哨官的遗物。那哨官不过二十岁,脸上还带着稚气,却在最后一战中,抱着炸药包冲进了倭寇的战船群,与三艘倭寇战船同归于尽。令牌上,还沾着哨官的血,那血早已干涸,却像是一道烙印,刻在林墨卿的心上,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那怒火里,藏着对受难百姓的愧疚。若不是水师战败,这些无辜的百姓何至于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林墨卿还记得,长江口一战失利后,他带着残兵撤退,路过一个小村庄。村庄早已被倭寇洗劫一空,到处都是烧焦的房屋,满地都是百姓的尸体。有一个老妇人,抱着死去的孙子,坐在废墟上,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最后一头撞死在村口的老槐树上。那棵老槐树,枝桠被烧得焦黑,却依旧倔强地立着,像是在为死去的百姓守灵。
每想起这些画面,林墨卿的心头就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他是中州水师的将领,护土安民是他的职责,可如今,他却眼睁睁看着百姓受难,看着故土沦丧,这份愧疚,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怒火里,更藏着不灭的家国大义。山河破碎,匹夫有责。他们生是中原的兵,死是中原的魂,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故土沦丧,绝不能让倭寇的铁蹄,践踏中原的每一寸土地。
他们踏着浓重的夜色前行,马蹄裹着厚厚的布条,踩在铺满落叶的山路上,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只有那满腔的执念,在寂静的夜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像是一声声无声的誓言,响彻在每个人的心底:“杀倭寇,复国土!”“守江淮,护百姓!”
队伍里,有一个叫阿贵的年轻士兵,不过十八岁,脸上还带着青涩。他的父亲是水师的老船工,在长江口一战中,被倭寇的炮弹炸死,母亲和妹妹也在安庆城的洗劫中失踪,生死未卜。阿贵的腿上中了一箭,伤口发炎,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可他却从未喊过一声苦。他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腰刀,那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刀鞘上刻着“保家卫国”四个字,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却在阿贵的手中,重新焕发出寒光。
“将军,”阿贵追上林墨卿,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坚定,“等打到安庆城,我要亲手砍下山本野狼的脑袋,为我爹娘,为我妹妹,为所有死去的乡亲报仇!”
林墨卿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沉痛,却又透着一股决绝:“会的。我们一定会打进安庆城,将倭寇赶出去,为所有死去的人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