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百岁舜英（2/2）

今年也九十五了。

“我知道了。”

故人终将逝去，她正是明白这一点，才渐渐疏远。

她素不喜这些生离死别的场面，犹豫几日过后，终究还是驾驶飞舟，飞往那阔别已久的京畿。

顺天府那座小四合院似乎经历过大修，但还基本保持了原本的规模和样貌。庭院里那株柿子树已经不见了，那里如今栽着一株银杏树。

银杏树啊，记得她曾经住过的景仁宫也栽过一株银杏树，若没有死，或许已经结果了。

秋风飒飒，一个老得令她几乎认不出的岁余就静静躺在温暖的锦衾中，侍奉在床前的，是她的孙辈？还是曾孙辈？

舜英掐一个法诀，一个大大的泡泡，只包裹着她和岁余两人。

她缓缓走到床前，坐在了床沿儿上。

岁余已经老得眼睛都模糊了，严重的老花眼让她已经看不清一切，只恍恍惚惚看着她，一直看着，良久过后，唇角终于蔓延出了一抹笑意。

岁余什么都没有说，只含笑闭上了眼睛。

应该……认出她来了吧？

舜英为她仔细地掖了掖被角，就好像曾经年轻的时候，岁余也是这样服侍她的。

“安息吧。”

永别了，我与这个小世界的最后一丝羁绊。

小小的四合院挂了白布，儿孙们里外忙碌着，但都没有太多悲色。倒不是他们不孝，而是老太太都九十五岁高龄了，虽然卧榻数月，但也没遭罪太多，寿终正寝，如何不是喜丧？

舜英脚踩寒霜剑，伫立在九霄高空。

她俯瞰着京畿，悲哀的心绪一点点逝去，心也一点点冷漠下来。

这里已经没有了她在乎的人，哪怕是琼芳、兰藉的后代，对她而言，已经是无所谓的，更何况这些与岁余没有血缘关系的孝子贤孙了。

此时此刻，哪怕这些人瞬间死去，也掀不起她内心的波澜了。

或许这就是修士，修得越久，心肠就越是冷漠。

已经整整一百年了，她转世重修整整百年了啊！

心肠冷漠如她，此刻也不免怅然若失，仙洲界的弟子们还好吗？第一世的现代世界还好吗？

老娘这辈子啊……

怎么觉得有点累呢？

舜英转身飞入云端，回到飞舟之中，什么都不管，先倒头呼呼大睡去了。

这一睡便是三天三夜。

虽然如今她身体不需要睡眠，但精神需要休息。

这一觉睡得极饱满，甚至又一次梦到了她可爱的毛茸茸徒弟们。

记得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她前往云霄宗参加后进道君的法会，然后……看上了人家的宠物——一只圆滚滚的玉兔。

或许是因为她的眼神实在太直勾勾，最后那位后进道君便把这只玉兔送给了她。

舜英没忍住毛茸茸的诱惑，但又怕大徒弟和师弟闹腾，便偷偷揣了回去，藏着掖着养着。

但没过两年，还是被发现了！

“师姐你太过分！你不是发过誓么！有我和玉忱师侄就足够了，结果！你居然带回来一只毛团子！”

玉忱宛若玉树般立在哪里，面带微笑道：“师尊，弟子想吃烤兔子了！”

脚边的小玉兔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