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黄金之路(2/2)

自那日月下奏琵琶之后,阿黛拉的心境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她不再仅仅是一个寄人篱下、心怀故国的亡国公主,而是在这片强大的土地上,找到了新的精神寄托与情感归属。她将那份对李琰日益滋长的、混合着崇敬、感激与朦胧爱意的情愫,深深埋藏在心底,转化为更努力地工作。她在崇文馆的译书工作进展神速,不仅翻译波斯典籍,还开始尝试将一些大唐的经典着作译成波斯文,希望能架起更坚实的文明桥梁。

这一日,她在整理一批新送入宫的波斯风格宝石时,偶然发现一块未经雕琢的青金石,其色泽湛蓝,犹如雨后最纯净的天空。她心中一动,向掌管宫中匠作的女官请求,借用工具,亲自花了数日时间,小心翼翼地将这块青金石打磨成了一支简约而雅致的玉簪造型,并在簪尾巧妙地嵌上了一小粒来自波斯的、泪滴形状的珍珠。

她没有声张,只是在一个李琰偶然来翰林院视察译书进展的下午,在众人不察之时,轻轻将这枚玉簪放在了李琰即将翻阅的一卷《西域图志》旁。

李琰来到案前,正准备拿起书卷,目光却被那枚独特的玉簪所吸引。那深邃的蓝色,那异域风情的珍珠,以及那明显带着手工打磨痕迹的质朴造型,都让他瞬间明了其来源。他拿起玉簪,触手温润,仿佛还带着主人指尖的温度。他抬眼,正好对上远处阿黛拉来不及完全收回的、带着羞涩与期盼的目光。

李琰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随手将玉簪收入袖中,然后如常地翻阅起书卷,听取汇报。整个过程自然无比,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这无声的交流,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两人之间荡开了只有彼此才懂的涟漪。阿黛拉的心怦怦直跳,既有送出心意的羞涩,更有被对方接纳的喜悦。而李琰,则在心中再次评估了这位波斯公主的价值——不仅在于其身份带来的政治意义,更在于她那颗逐渐融入、并且渴望被认可的心。这份细腻的情感,在帝国冰冷的权力结构中,增添了一抹难得的暖色。

帝国的三线策略,如同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大食内战的加剧,使得原本经由波斯湾-两河流域的传统商路受到严重影响,大量的商队被迫改道,更多地依赖通过可萨汗国、黑海进入拜占庭的北方商路。这使得切尔松尼斯和新建的“定北港”愈发繁荣,大唐对这条商路的控制力与日俱增,也让拜占庭帝国在贸易上对大唐的依赖加深。

而南瞻洲探索遇挫、损失精锐的消息,虽然令人痛心,但也让朝廷中的务实派更加清醒,认识到开拓的艰难,暂时压制了那些急于求成的冒进声音,使得南向策略得以在更稳健的轨道上运行。

至于西南的吐蕃,禄东赞在唐军持续的军事压力和内部不稳的双重困扰下,短期内确实难以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只能继续蛰伏,西南边境迎来了难得的平静期。

暗流已然成潮,推动着帝国这艘巨轮,驶向更深不可测,却也充满无限机遇的远方。李琰站在大明宫的巅峰,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风,他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表象,更大的风暴,或许就在这潮汐之力积蓄到时,轰然降临。而通往黄金与权力的道路上,注定铺满荆棘与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