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异变（1/2）

水晶之中，那个古老而强大的身影——初代影之王，“守夜人”厄瑞波斯的真正本体，失去了所有束缚，缓缓地、带着仿佛沉睡万古的滞涩感，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啊！不再是被腐化侵蚀的暗红，也不是卡洛斯那样的暗金，而是如同包容了无尽星空的宇宙，深邃、浩瀚、古老，眼底深处沉淀着千年的孤寂、悲悯，以及一丝终于获得解脱的释然。目光所及之处，连狂暴的腐化之潮都似乎为之一顿。

“千年了……”先祖的声音随之响起，并不洪亮，却奇异地回荡在矿洞的每一个角落，甚至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底，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无尽的沧桑与疲惫，“这场……因误解与恐惧而生的闹剧……该结束了。”

它缓缓张开双臂，动作看似缓慢，却引动了整个矿洞乃至更广阔范围内所有阴影能量的共鸣！刹那间，如同百川归海，又如同臣子朝拜君王，所有逸散的、被影魔们操控的、甚至隐藏在岩壁深处的阴影能量，都如同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疯狂地向它那看似虚幻却又凝实的身影汇聚而去！一股远比卡洛斯、莫格乃至之前所有影魔加起来都要强大、精纯、浩瀚的阴影本源之力，如同沉眠的巨龙，骤然苏醒！

就连那汹涌澎湃、仿佛无可阻挡的腐化之潮，在这位真正掌控阴影法则的古老存在面前，冲击的势头也明显地为之一滞，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形的、位阶上的压制！

叶岚在这一刻，终于支撑不住，猛地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起来，脸色苍白如纸，汗珠如同雨水般从额角滑落。连续高强度地使用空间之力——探查、幻象、屏障、以及最后这强行打破千年封印的空间通道，已经将他的精神和体力都逼迫到了极限，经络中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但他仍然强撑着抬起头，银色眼眸虽然疲惫，却依旧清澈坚定，望向那个凌空而立、仿佛与整个阴影世界融为一体的古老存在。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年轻的空间行者，”先祖厄瑞波斯的目光如同温和的星光，落在叶岚身上，带着一丝感激与赞赏，“感谢你，聆听了‘回响’的悲鸣，并以无比的勇气和智慧，打破了这持续千年的绝望囚笼。你不仅解放了我，更可能挽救了整个夜之一族迷失的灵魂。”它的语气带着真挚的谢意。

然而，它的话锋随即一转，化为了无比的凝重：“但是，危机远未解除。你感知得没错，腐化之源已经苏醒，并且，经过千年时光，它早已与这片矿脉的地脉核心深度融合。仅仅是压制，如同扬汤止沸，无法根除。”

矿洞的震动在这一刻变得越发剧烈，头顶落石如雨，地面的裂缝不断扩大，仿佛整个山脉都在痛苦地呻吟。那腐化之潮虽然被先祖的力量暂时压制，却在地底深处酝酿着更加可怕、更加狂暴的能量，暗紫色的光芒从裂缝深处透出，如同恶魔睁开的无数眼睛。

叶岚咬紧牙关，用手背擦去嘴角因为力量反噬而溢出的一丝血迹，勉强站直身体，目光迎向先祖：“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没有任何退缩。

先祖的眼中闪过一丝对这位年轻人类勇气的由衷赞赏，随即被决绝所取代：“要彻底净化它，需要两种力量相辅相成。首先，需要你精妙的空间之力，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将腐化之源的核心与地脉能量网络强行剥离、隔绝，切断它无穷无尽的力量来源。紧接着，由我调动最本源的阴影之力，对其被孤立的核心进行彻底的净化与湮灭。”

它向着叶岚，缓缓伸出了一只由纯粹阴影能量构成、却又仿佛蕴含着星辰的手掌，声音沉重：“但这意味着，在执行剥离的过程中，作为空间之力的主导者，你将不可避免地……承担并引导部分腐化之力流过你的身体和灵魂。即便对于你这样的空间行者来说，这也是极其危险的行为，腐化的低语会侵蚀你的意志，其力量会污染你的能量回路，稍有不慎，你可能会……万劫不复。”

叶岚看着那只代表着重任与危险的手，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在腐化之潮中苦苦支撑、眼中带着期盼与决死的影魔们，想起了那位无名向导最后的微笑。他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片澄澈的坚定。他向前迈出一步，脚步虽然虚浮，却异常稳定：

“我既然听到了‘回响’的呼唤，踏入了这片土地，见证了千年的悲剧与牺牲，”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就绝不会在半途而废。开始吧。”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伸手握住先祖之手，共同承担这命运的时刻——

“等等！”

一个嘶哑却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这悲壮的仪式。

叶岚和先祖厄瑞波斯同时转头，看向出声者——正是影魔首领，卡洛斯。

卡洛斯的暗金眼眸中，此刻闪烁着无比复杂的光芒，有悔恨、有决绝、有释然，更有一种放下重担后的清明。它拖着因为持续战斗而伤痕累累、能量黯淡的身躯，上前几步，目光先是恭敬地看向先祖，然后转向叶岚：

“承担腐化……这份罪责，这份痛苦，请……让我来。”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这是我这一脉……我的祖先，因为愚昧和偏执，对您犯下的罪孽，也是我对整个夜之一族，对被我们牺牲的同族，欠下的血债。这是我……作为曾经的影魔首领，最后的责任，也是……唯一的救赎。”

一旁的莫格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劝阻或者代替，但当它看到卡洛斯那双眼中不容置疑的、近乎祈求的坚定光芒时，最终，它只是深深地看了卡洛斯一眼，默默地、沉重地点了点头。有些路，必须由犯错者自己走完。

先祖厄瑞波斯凝视着卡洛斯，那星空般的眼眸中仿佛流转过了千年的时光，看到了那个曾经或许也充满荣耀、却在权力和误解中迷失的支脉。它缓缓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问道：“你确定吗，孩子？即便有空间之力作为引导和部分保护，这个过程也将带来远超你想象的痛苦，那是源自灵魂层面的折磨。而且……腐化之力如附骨之疽，即便成功，也很可能无法完全清除它在你体内留下的烙印，你将永远背负这份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