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恐惧深渊（2/2）

科尔萨的残念，那个理性的“副脑”，此刻如同拉响最高警报的蜂鸣器，在意识中持续尖啸着“危险！远离！污染源！不可接触！” 的警告。

而叶岚的“主”意识，在这内外信息与本能冲突的极致混乱、恐惧与压力之下，反而被逼出了一丝异样的、冰冷的清明。

像溺水者在最后关头，肺部火烧火燎，四肢无力，但大脑却异常清晰地计算着哪边水面离岸更近。

一个念头，剔除了所有多余的情绪，如同冰锥般刺破混乱的迷雾：

逃？

立刻转身，远离这通道，逃回迷宫的混乱深处，甚至想办法离开这片区域。或许能暂时安全，继续之前那种无知但相对“可控”的漂流与躲藏。

但代价是：将继续对自身的隐患一无所知，束手无策，体内冲突终将在某一天彻底爆发，将他推向未知的终末。并且，可能永远失去理解自身真正处境、了解那潜在幕后黑手真相的机会。如同蒙着眼睛在雷区行走，不知下一次抬脚会否粉身碎骨。

进？

踏入这苍白旋转的通道，直面那可能与“苍白低语”直接相关的未知领域。

那几乎等同于自杀或比死亡更可怕的永恒囚禁。可能瞬间被同化，意识溶解在苍白之中；可能被吞噬，成为某个高位存在的养分；也可能遭遇无法理解的、比规则之噬更诡异的险境。

但……也有可能，在里面接触到更核心的关于“错误”、关于那幕后存在、甚至关于自身碎片本质的“信息”。哪怕只是碎片，也可能成为一线厘清自身混乱状况、理解威胁全貌、甚至……在绝境中找到一丝反向利用、挣扎求存的、渺茫到近乎妄想，但却真实存在的“生机”。

前路苍白，低语隐约。

退路混沌，隐患深埋。

融合的躯壳，如同被钉在了虚空之中，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体表的光芒与灰烬的流动，在剧烈地、混乱地闪烁着，显示出内部惊涛骇浪般的激烈交锋。

那对漩涡般的规则“眼窝”中，幽暗、暗红、以及那一丝科尔萨的冰冷理性残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强度交替闪烁、碰撞、混合，映照出内部两个痛苦灵魂与两块危险碎片的最终角力与艰难抉择。

时间，在死寂与低语声中，被拉长到令人窒息。

最终，那畸形的、拼凑而成的躯壳，极其缓慢地、仿佛每一个动作都要对抗着体内一半存在的激烈反对，抬起了那只象征着冲突与融合的右手。

晶体与灰烬混合的手臂，指向了那苍白旋转、散发着诱人又恐怖气息的通道入口。

但，并非义无反顾地“走”进去。

叶岚将全部的意志，凝聚在那指尖吞吐的、浑浊的暗红与灰黑冷光之上。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精微地操控着体内冲突的力量，从指尖剥离、凝聚出一丝比头发还要纤细千万倍的“能量探针”。

这丝探针，混合了幽暗碎片的隐匿与感知特性、暗红晶体的侵蚀与解析特质、以及灰烬部分对规则扰动的模拟与适应能力。它是叶岚此刻所能做到的、最谨慎、最克制、也最代表他当前技术极限的试探手段。

他操控着这丝微不可察的探针，以蜗牛爬行般的速度，缓缓地、颤抖着，伸向那通道入口边缘，那流转着恒定苍白光晕的区域。

目标不是闯入。

而是“触摸”。

“采样”。

他想要亲自感受一下，那苍白光晕的“质地”。

是能量的？是规则的？还是……某种更加根本的“存在属性”？

他想要获取最直接的、第一手的“数据”。

哪怕这数据本身可能就是剧毒，可能引发更深的污染，可能招致无法预料的反应。

这是恐惧催生出的极致谨慎，也是绝境中迸发出的、对“真相”的孤注一掷的贪婪。

探针的尖端，距离那苍白的晕圈，只有毫厘之遥。

整个融合存在，都屏住了“呼吸”，所有的感知，都凝聚在那纤细如命运之丝的探针末端。

然后，轻轻触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