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 血戟沉渊（1/2）

狂暴的海兽潮水中，随着铁擎一声令下，残存的千鳞卫即便人人带伤、甲胄破碎，却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执行力。他们以铁擎为核心迅速收缩，暗蓝色的千鳞甲片彼此气机勾连，符文逐一亮起，恍若深海中的繁星被强行汇聚一处。

一股惨烈、决绝、一往无前的铁血煞气轰然爆发，竟暂时冲散了四周浓郁的血腥与洪荒凶戾之气。

“破军戮锋！”作为阵眼的铁擎长刀前指。整个战阵仿佛化作一柄燃烧着血色煞气的巨大破甲重戟，带着撕裂一切的意志，朝洪荒遗种最密集、亦是能量波动传来的方向，发起决死冲锋。

“轰！”

破军阵所过之处，海水被悍然排开，形成短暂的真空通道。挡在正前方的海兽，无论是凶戾的噬金魔蛭，还是皮糙肉厚的铁甲巨蟹，在触及那血色戟锋的刹那，瞬间瓦解、崩碎、气化。血肉骨骼被极致的力量碾作微尘，混入狂流，形成一条由纯粹毁灭开辟的短暂路径。

血腥！惨烈！霸道！

这凝聚千鳞卫全部意志与力量的一击，展现出骇人的杀伤。连那庞大的负岳驭魂鼋，也被这决死气势所慑，下意识侧身避让，黄泉吐息为之迟滞。百骸掠星蜃的死亡旋涡被强行凿穿缺口，骨桨与血色戟锋摩擦，发出刺耳尖鸣，火星裹着甲壳碎片四溅飞射。

然而深海阻力，终究是无可抗拒的自然伟力。

破军阵的冲击在陆地上足以凿穿山岳，但在万钧海水的包裹、挤压、缓冲下，其速度不可避免地减缓，无坚不摧的锋锐亦被快速消磨。冲出不足百丈，阵势便如陷粘稠泥沼，四面八方涌来的重压与更多疯狂扑上的海兽，死死拖住了他们的脚步。血色戟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阵型被压缩，再次陷入重围，举步维艰。

铁擎目眦欲裂。他能感受到身后兄弟们真元的急剧消耗与越发粗重的喘息。他望向前方依旧遥远的能量核心，再扫过那一张张年轻却坚毅、染血的面庞，心中如同被万刃切割。这些都是与他戍守边疆、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鲜血顺指缝渗出，融于海水。最终，一丝巨大的痛苦与决绝取代了所有犹豫，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冰冷如铁：“千鳞卫……听令！”

顷刻间，所有千鳞卫的目光聚焦在他脸上。

“燃我精血……壮我军魂！”铁擎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为了洛汐城！为了身后家园！第一队……爆！”

命令下达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

位于战阵最外围的三名千鳞卫，脸上毫无恐惧，唯有近乎虔诚的决然。他们互相对视，眼中是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告别。下一刻，三人同时逆转丹田，引爆了毕生修炼的精血与真元！

“嘭！嘭！嘭！”

三团刺目血光在深海中猛地炸开！没有惨叫，只有能量释放的闷响。那血光并未散逸，而是如有生命般被破军阵核心强行吸纳。原本暗淡的血色戟锋骤然重新亮起，甚至比之前更炽盛、更狂暴。阵型猛然向前蹿出一段，将挡路海兽再次清空一片！

“不！”汐医阁的沐月仙子失声惊呼，眼中痛惜难掩。这些铁血卫士，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开辟道路。

瀚海真人面色沉重，望着消散的血光，眼神复杂，有敬佩，更有滔天怒火。尚能行动的几位长老亦无不震动。

“第二队……爆！”铁擎的声音如同砂石磨过，带着血淋淋的沙哑。

又是三名千鳞卫，义无反顾地化作了照亮深渊的血色焰火！

“嘭！嘭！嘭！”

破军阵再进！血色戟锋仿佛凝聚了亡者意志，带着凄厉呼啸，切割开一切阻碍。

每一声自爆闷响，都如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铁擎心上。他身躯微颤，持刀的手却稳如磐石，目光死死盯向前方。不能停！兄弟们的血不能白流！

“第三队……”

“第四队……”

当第十名千鳞卫爆成血雾，融入战阵时，破军阵范围已缩小近半，但那股一往无前的冲击力却凝聚到极致。血色戟锋几乎化为实质，散发令人灵魂战栗的杀伐之气，硬生生在无穷兽潮中，撕裂出一道持续向前延伸的血色通道！

就在这悲壮时刻，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钻入众人耳中，是一直被水韵真人水链束缚、眼神却越发狂热的陈长老。

他看着接连自爆的千鳞卫，非但毫无动容，反而发出尖锐扭曲的嘲笑：“愚蠢！何其愚蠢！为了虚无缥缈的守护信念，甘愿自爆魂飞魄散？你们的血，不过是滋养这片海域的养料！你们的牺牲，毫无价值！在真正的‘恩赐’面前，蝼蚁般的挣扎只会显得可笑……呃！”

话音戛然而止。

因铁擎动了。

在“可笑”二字出口的瞬间，铁擎猛然回头。他眼中没有怒火，只有一片冻结万古的冰寒——那是看到玷污英魂的污秽之物，必须即刻清除的绝对冰冷。

他甚至未曾挥刀。只是左臂猛震，臂甲上千鳞甲片如被触怒的龙之逆鳞，片片倒竖，发出金属摩擦的铿锵锐响！手臂肌肉贲张，青筋如虬龙暴起，带着凝聚到极点的煞气与无边杀意，一拳轰出！

这一拳，快越电光，狠似破空！

“噗嗤！”没有华丽能量光芒，唯有血肉骨骼被瞬间贯穿的沉闷声响。铁擎的拳头直接洞穿陈长老胸腔，自后背透出，拳面沾满温热内脏碎片与粘稠血液。

陈长老脸上嘲笑僵住，转为难以置信的愕然，眼神迅速灰败。

铁擎缓缓抽回手臂，任由陈长老尸体软倒，被一头循血腥冲来的海兽拖走。他看都未看，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一只苍蝇。内心滔天巨浪被强行压下，只剩一个念头，前进再前进！完成使命，才对得起兄弟们的血！

在付出整整十五名千鳞卫的生命后，破军阵终于冲破最后一道兽潮，抵达目的地——隐藏于巨大海沟裂缝深处、散发幽幽蓝光的深渊入口。

那入口宛若巨兽之口，深邃黑暗，散发出令人不安的吸力。更令人惊异的是，原本疯狂追杀的洪荒遗种，包括负岳驭魂鼋、百骸掠星蜃与渊瞳魔魸，在靠近入口一定范围后，竟齐齐止步，焦躁徘徊，发出不甘嘶吼，却不敢越雷池半步，仿佛入口之内有着令它们恐惧的存在。

劫后余生的众人，望着身后止步的兽潮，再看向诡异入口，心中毫无轻松，唯有更深的寒意。

“它们……不敢进来？”一位潮剑门弟子喘着粗气，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