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吃鱼(2/2)

殿内重新安静。江归砚抿了口茶,热气氤氲过眼睫,他忽然嗤笑一声:“这位林姑娘……该不会真有受虐倾向?”

指尖轻叩杯壁,脆响回荡。片刻后,他摇头把思绪拂开:“罢了,再说吧。”

给白术和上官锦竹的回信刚落笔封口,檐角已传午钟。天空倒像故意作对,飘起细雪,却经不住地气一烘,未及触檐便化成了泪,只留半空里一片蒙蒙白雾。

江归砚向来不喜欢冷天,尤其是下雪天,更加不想出门,可隔窗看它们悠悠旋转,还是美的。

他支起半扇窗,捧了盏桂花蜜茶,正欲欣赏,雪却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淅淅沥沥的雨,细如丝,却带着入骨的凉。

“……连雪都嫌无趣。”江归砚撇撇嘴,索性关了窗,把屋内地龙拨得更旺。

团团早占据床榻最中央,肚皮朝天,四爪摊开,像一张巨大的虎皮毯子。

江归砚踢了鞋,扑进去,整张脸埋进软腹里,深深吸一口阳光般的绒毛味,顺手从案几上摸过玉梳,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大猫顺脊背。

窗外雨声渐密,窗内却只剩铜炉“噼啪”与虎呼噜“轰隆”交织。

江归砚半阖眼,指尖穿过柔软虎毛,心情被烘得暖而酥松——下雨下雪又如何?屋里有一团会发热的大毛球,便是最好的天气。

旁边又挤进几团更小号的毛球:纯白的、火红的小狐狸蜷成绒球,银灰的小狼把下巴搁在狐狸尾巴上,彼此取暖,活像一幅胡乱泼洒的暖色画。

江归砚被挤得往榻里挪,额角渗出一层薄汗。他伸手推开半扇窗,想透口气,却见外面那几条被喂得膘肥体壮的大狗正冒雨撒欢,蹄爪掀得泥水四溅,犬吠混着雨声震耳。

他心头一怵,忙把窗缝又掩得只剩一线,离窗远远的,缩回毛团堆里。

“还是你们乖。”他捏捏小狐狸的耳尖,指尖轻点湿漉漉的鼻尖。小狐狸立刻发出细软的“嘤嘤”声,尾尖在他腕上缠了半圈,像撒娇的绸带。

江归砚低笑出声,声音压得极轻,仿佛怕惊散这一屋暖意:“小狐狸精。”

小狐狸们嘤嘤的叫唤,江归砚抱着三四条尾巴玩的不亦乐乎。

“笃、笃——”

门环轻响,雨声里显得格外清脆。暖炕上一片毛团“唰”地竖起耳朵,江归砚也循声抬头——纸门外映出两三道朦胧人影。

“进、进来。”

他忙不迭翻身下榻,赤足踩地,一边蹬上软靴一边随手拍落粘在发间的火红狐毛。门被推开,雨雾携着秋寒灌入,云述白与白若安提着伞踏进殿内,衣摆皆湿,却笑意明朗。

“师兄,怎么下着雨还过来?”江归砚快步迎上,嗓音里带着未褪的轻软。

白若安收伞,抬眼便笑,指尖往他头顶一拨:“小脑袋上怎的粘了这许多毛?去哪里打滚了?”

江归砚不好意思地挠挠发鬓,指尖果然又拈下一撮红毛,耳尖微红:“被它们当褥子了。”

云述白轻笑,将伞倚在门边,目光扫过床榻——团团懒洋洋掀了掀眼皮,几只小狐狸正探头探脑,银灰小狼甚至冲他龇牙示威,活像一群护窝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