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水火既济（下）（2/2）

天师洞前的石亭里，张师伯正在抚琴。见到程远，他拨出个刺耳的音符：\有人盯上了青城山的传承。\琴弦突然断裂，\你最近是否...\

\有人要买我的笔记。\程远如实相告。

\果然。\张师伯从琴底抽出一卷竹简，\《青城剑诀》真本，今夜传你。\老人目光如电，\记住！法不传六耳！\

月光如水，程远在客舍研读剑诀。竹简上的古篆字仿佛会流动，每读一遍都有新领悟。当他按诀运气至指尖时，窗外树影突然无风自动，一片落叶被无形气劲切成两半！

手机突然亮起，陌生号码发来彩信——竟是程远笔记本的照片！附言：\开价五十万，否则公开。\

程远立刻拨通苏半夏电话。女子听完只说了句：\别动，等莫师叔。\

不到半小时，莫师叔带着个鼻青脸肿的年轻人进来。\这小子，\老者踹了脚俘虏，\在客舍装窃听器。\

审讯得知，对方是某\养生大师\的弟子，专门盗取各派秘法包装成自己的\课程\，学费高达十万八。

\报警？\程远问。

\不。\莫师叔咧嘴一笑，\让他师父亲自来领人。\

次日清晨，程远被山下的喧闹声吵醒。推开窗，只见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正在山门前磕头如捣蒜，身后横幅写着\欺师灭祖，罪该万死\。莫师叔抱着胳膊站在台阶上，时不时踹上一脚：\大声点！没吃饭？\

这场闹剧最终以\大师\退还所有学费告终。程远将全程录像发给媒体，当天下午，\天价养生课\骗局就登上了热搜。

风波平息后，程远在藏经阁整理资料。父亲悄悄进来，递上一杯野菊花茶：\累了吧？\

\还好。\程远揉揉太阳穴，\就是有点...\

\神耗过度。\父亲突然按住他手腕，\我教你个法子。\老人示范着某种特殊的呼吸节奏，\你孙叔教的，补元神。\

程远惊讶地发现，父亲的手法竟与《青城玉房诀》中的\添油接命法\如出一辙！更神奇的是，随着呼吸调整，他丹田处那团温热的气流开始自动修复疲惫的经络。

\爸，您什么时候...\

\在青城山这半年。\老人眼中闪着程远从未见过的光彩，\以前总觉得这些是迷信...\他望向窗外的云海，\现在才懂，老祖宗的智慧不在书本里，在...\

\在生活中。\程远接口。父子俩相视一笑，晨光为他们的轮廓镀上金边。

下山前，程远参加了场特别的仪式。药王殿前，孙道长将\水火丹\分发给众弟子，每人仅得三粒。程远接过丹药时，老人突然低语：\商业与修行，看似水火不容...\

\实则相生相克。\程远会意。他将一粒丹药含在舌下，顿觉一股清凉直冲百会，又化作暖流沉入丹田，恰如那日丹炉中的景象。

回上海的高铁上，程远修改着\道医文化中心\的设计图。原方案的仿古建筑被改成了现代极简风格，只在中庭保留一方真实药圃。王总发来语音：\董事会通过了！下周动工！\

列车穿过隧道时，程远望着窗上映出的自己——西装内衬是靛青道袍的立领，手腕上戴着孙道长赠的柏木手串。这副模样若在半年前，定会被自己嘲笑不伦不类。但现在，他只觉得和谐。

手机相册自动弹出回忆提示：一年前的今天，他正躺在茶舍里，因过度劳累而昏迷。照片里的自己面色灰败，与车窗反射中红润的面容判若两人。

程远点开苏半夏的对话框，发去张自拍：\还认得吗？\

回复来得很快：\皮相变了，神气未改。\紧接着又补了句：\下周来上海，莫师叔要开太极班。\

程远笑着望向窗外。田野上，农夫正引水灌溉，阳光在水雾中折射出彩虹。他忽然明白，自己就像那道水流——既保持着水的本性，又因阳光而绚烂。商业与修行，现代与传统，本就可以如此\水火既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