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9章 豁然开朗!(2/2)

胡玫导演六十多岁,短发,戴着眼镜,神情严肃。她打量了唐妍几秒:“开始吧。”

试镜分为三个部分:台词朗读、情景表演、导演问答。

唐妍抽到的台词片段是林婉儿在父亲葬礼上的独白。这段戏情感层次丰富,从不理解到悲伤,从悲伤到愤怒,最后归于一种超越年龄的平静。

她站定,闭上眼睛三秒,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那不是十八岁女孩应有的眼神,而是一个被迫一夜长大的人的眼神。

“父亲常说,乱世之中,守业比创业更难...”她的声音起初颤抖,逐渐坚定,“他守了一辈子,守住了家业,守住了名声,却守不住自己的命。这个时代,公平吗?天理吗?”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涕,所有的情绪都内敛成一种冰冷的锋利。当她说到“我会继续守下去,直到守无可守”时,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如誓言。

表演结束,会议室里一片安静。胡玫导演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情景表演。题目是:林婉儿第一次收到情书。”

没有剧本,没有提示。唐妍需要完全即兴发挥。

她走到窗边,想象那里是林婉儿的闺房。拿起不存在的信,拆开,阅读。起初是惊讶,然后是羞涩,接着是一种深沉的悲哀——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动荡年代,爱情是奢侈品。

她把信折好,藏进梳妆盒的夹层。动作轻柔,像在埋葬什么珍贵的东西。然后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个既甜蜜又苦涩的微笑。

“cut。”胡玫导演说,“可以了。现在回答问题:你认为林婉儿最大的痛苦是什么?”

唐妍思考了几秒:“不是家道中落,不是时代动荡,而是她看得太清楚。她清楚地看到家族的命运,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无能为力。这种清醒,是她最大的痛苦。”

胡玫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如果让你加一场戏展现这种痛苦,你会加什么?”

“一场她烧毁自己日记的戏。”唐妍不假思索,“日记里记录了她所有的少女心事、理想憧憬。烧掉它们,意味着她彻底告别了少女时代,接受了自己必须承担的责任。”

“很好。”胡玫点头,“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想演这个角色?”

这个问题唐妍准备过,但她没有用准备好的答案。她说出了真实的想法:“因为林婉儿让我看到了女性在历史中的韧性。她们可能不是史书的主角,但她们用自己的方式参与了历史的书写。我想把这种韧性呈现出来。”

胡玫看着她,良久:“回去等通知吧。”

唐妍鞠躬离开。走出会议室时,她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背上,有审视,有欣赏,也有警惕。

试镜全部结束后,胡玫导演问评审组意见。

“唐妍的表演最有层次。”编剧说,“她理解人物深度,不是浮于表面。”

“但她的知名度最低。”制片人皱眉,“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对推动剧情很关键。用新人风险太大。”

景恬开口了:“我倒觉得可以用她。胡玫导演的戏向来以挖掘新人着称,唐妍现在有热度,《惊蛰》马上要参加柏林电影节,到时候国际曝光一上来,知名度问题就解决了。”

这话说得漂亮,但胡玫听出了弦外之音。她看了景恬一眼:“你好像很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