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老挝,万荣:云谷漂影,山水秘语(2/2)

骑摩托前往旧日机场遗址。杂草丛中,断桩斜立,依稀可辨飞机轮痕。我仿佛听见战机轰鸣的回音,士兵号令的回响,在风中若隐若现。

随后,我来到“拉萨克洞窟”,昔日战时避难所。手电照见斑驳岩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祈祷语:“愿家人平安”、“求天庇佑”。这些话语如燃尽的香灰,却仍带余温。

一位白发老者牵着孙儿经过,忽而停下脚步,在一块石壁前轻声念诵。他说:“这是我父亲当年写的,他从未回来过,但我们还记得他在这里活过。”

我写道:“历史不是书页,而是藏于岩石、沉于泥土的低语。唯有倾听,方能铭记。”

洞外草坡上,一名青年志愿者正在用喷漆重新描绘模糊的祈愿语。他说自己来自琅勃拉邦,是为了完成爷爷的嘱托:“有人记得,这地方就不会死。”

傍晚,我拜访一处僻静村落,名为“班山”。孩子们在田间奔跑,狗在竹篱下晒太阳。老妇人邀我进屋喝茶,那是糯米和香草熬成的茶汤,略涩,回甘。

她指着屋梁上挂着的一串干花,轻声说:“这是我丈夫从战争中带回的,纪念他未归的兄弟。”

我忽觉喉咙发紧。我轻声回应:“人可以被战争带走,但记忆和爱会留在房梁、茶汤与每一朵干花中。”

屋外,一个青年正在削竹做成水碓,他告诉我这村子准备搞生态旅游:“想让别人来看看我们的田、我们的祖屋、我们的月亮。”我笑着祝他成功——这不是商业,而是山民自我叙述的开始。

夜幕将至,田间传来一阵古老的牛铃声,那是山村牧人唤牛归圈。老人对我说:“这铃声,一百年没变过。”我听得心头一震。

我写道:“山村的声音,不靠电,不靠声浪,而靠风与心跳的频率在延续。”

夜晚,我回到南欧河畔。一家名为“月舟小栈”的酒吧灯火昏黄,河面倒映着吊灯光影,仿佛无数碎星漂浮其中。我点了本地米酒,酒香微辣,略带草木气息。

身旁一位旅行者弹起三弦琴,琴声悠悠,如山谷低吟。我闭眼聆听,感受到万荣的灵魂穿过空气、穿过琴弦,在我心底掀起涟漪。

这位旅者忽然唱起老挝童谣,调子如摇篮,歌词却藏着故乡、命运与时光。我问他是否愿意离开此地,他摇头:“我在这里,听见了另一个我。”

我在书页结尾写下:“当琴声、河水与山雾交汇,我听见了大地真正的声音:那不是语言,是一种回归,是一种回望,是一种让我在尘世中重新成为‘我’的召唤。”

夜深,星河如织。我背起背包,望向南方——柬埔寨,金边。

新的篇章,正在等待我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