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留下左王?(1/2)

这话说得颇有技巧。

先划清界限,将咄苾南侵定性为“个人贪欲”、“鲁莽”,与突厥可汗和国策切割,减轻己方道义压力。

然后点明咄苾是“王庭重臣”,突厥上下“甚为关切”。

既表达了要人的意图,又隐含了一丝不容轻侮的意味。

皇帝神色不变,缓缓道:“左王有心了,贵国大可汗的心意,朕已知晓。”

“至于右王咄苾……” 他目光扫过阿史那月伦,“自淮江郡一役被擒后,朕念其身份,未加苛待,现安置于京城妥善之处。”

“我大乾乃礼仪之邦,即便对待敌酋,亦不会失却体统。”

他话锋一转,语气微沉:“然,右王率军犯我疆土,屠戮我子民,焚掠我城池,此乃铁一般的事实。”

“我大乾将士血染沙场,百姓流离失所,此等罪责,又岂是‘鲁莽’二字可以轻描淡写揭过?”

“朕,亦需对我大乾的将士和百姓,有所交代。”

这话绵里藏针,既表明人还活着、待遇尚可,稳住了对方,又牢牢抓住“入侵罪责”不放,占据了道德和法理的制高点,为后续谈判索要代价埋下伏笔。

毗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这位年轻的南人皇帝,并非易与之辈。

她神色不变,点头道:“陛下所言甚是。”

“右王铸成大错,我突厥亦深感痛心。”

“不知陛下,欲如何‘交代’,方能使此事了结,化干戈为玉帛?”

她知道纠缠于具体罪责的辩论毫无用处,那只会陷入无休止的口水仗。

这些弯弯绕,她是绝绕不过这些南人的,还不如开口直接询问条件。

皇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道:“此事关乎两国,非三言两语可定,左王既已抵京,不妨稍作休整。”

“具体事宜,朕已命鸿胪寺与相关衙司着手准备,不日便可详谈,左王远来是客,我大乾自当尽地主之谊。”

要将具体谈判放到正式的、多轮的谈判桌上去,既是程序,也是策略。

可以争取时间,权衡利弊,也能借此观察突厥使团的底线和内部情况。

左王毗伽对此早有预料,也并不急于一时,起身再次抚胸行礼:

“如此,外臣静候陛下安排。外臣在京期间,还望陛下准许,探视右王,以安我突厥人心。”

“可。”皇帝颔首,“此事,朕会交代下去,左王可随时通过鸿胪寺提出。”

“谢陛下。”

毗伽得到了初步的、也是最重要的承诺——右王活着,且可以探视,此行首要目的已达到。

她不再多言,行礼告辞离去,姿态从容,仿佛只是进行了一次寻常的拜会。

待突厥使团离开大殿,侧殿内的气氛才微微一松,但旋即又被新的思虑笼罩。

一直侍立在皇帝身侧的魏公公,此时躬身上前,低声道:“陛下,这突厥左王,竟真是个女子!”

“不过瞧她言谈举止,好似并未认识到自身处境,现在她突厥右王可是在咱们手里。”

皇帝对此不置可否,这个左王确实缺了点礼数,不过草原蛮荒之地,也不可太过苛责了。

魏公公试探着说完,便观察皇帝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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