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归程与真相(1/2)

凌云关的城门下,晨雾还未完全散尽,如一层轻薄的白纱笼罩着青灰色的城墙,远处的山峦在雾中若隐若现。萧逸负手立在最前方,银灰色衣袍被晨风拂得猎猎作响,眉峰轻蹙间带着几分同辈人的无奈,转头对身旁的季泽说:“这几个小家伙,胆子是真不小,竟敢私自闯孢子池,若不是舒乐一直念叨着,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季泽唇角噙着一抹浅笑,目光扫过一旁神色焦灼的宁舒乐,低声劝道:“逸晨做事向来有分寸,再加封瑾寒在,不会出岔子的,你也别太着急了。”

宁舒乐的视线死死黏在城外山路尽头,手指无意识攥紧腰间的竹牌——那是当年封瑾寒留下的,边缘已被摸得光滑温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心里像揣着一团火,一半是惦记苏琼宇的安危,那孩子性子单纯,没经受过多少凶险,此番跟着深入险境,怎能不让人挂心;另一半,是藏了多年的牵挂,那枚竹牌被他带在身边,日夜摩挲,早已成了心底最柔软的念想。

“别太紧张,”欧阳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得像晨雾里的暖阳,“琼宇机灵,还有上官鸿煊照应,定能平安回来。”

话音刚落,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突然从城外席卷而来,温润的传承光韵中夹杂着淡淡的邪力余波,力道之强让城楼上的旗帜剧烈翻飞,连地面的青石砖都微微震颤。

“戒备!”萧逸神色一凛,周身瞬间泛起凛冽气场,季泽也握紧腰间长剑,剑鞘与剑身摩擦发出轻微的嗡鸣,众人凝神戒备,目光死死锁定能量波传来的方向。

半晌过后,预想中的袭击并未到来,能量波渐渐平息,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细微震颤。众人正欲上前查看,就见山路尽头出现了几道身影——顾逸晨小心翼翼抱着林熙言走在最前,林熙言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脸色泛着浅浅红晕,周身萦绕着淡柔光韵,如同被月光包裹;上官鸿煊和苏琼宇紧随其后,身上沾着些尘土与暗色痕迹,显然是经历过厮杀,神色却还算平稳。

更让人意外的是,苏琼宇身后还跟着一道清冷身影,正是冷筠,她怀里的鹰收敛着羽翼,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臂弯,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萧逸大哥,季泽大哥。”顾逸晨停下脚步,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沉稳,说话时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抬手轻轻拢了拢林熙言身上的长袍,指尖不经意碰到他温热的脸颊,又轻又柔,低声补了句,“忍忍,马上到。”

萧逸和季泽快步迎上前,目光先落在顾逸晨怀里的林熙言身上,又瞥见冷筠,惊讶道:“冷筠?你怎么也在这儿?我们竟不知你也跟着去了。”

冷筠淡淡颔首,没多言语,只是抬手摸了摸怀里的鹰,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察觉孢子池有邪力异动,便跟了过来。”

“这波动是熙言的传承之力,还掺着暗鸦卫的邪力残留,”萧逸瞥了眼林熙言周身的光韵,轻声嘀咕了一句,“看来他们确实遇到了硬仗。”

“熙言这是怎么了?”季泽看向林熙言略显苍白的脸,关切追问。

“具体情况回头再跟你们解释,”顾逸晨语气急切,“他刚觉醒传承,身体虚弱得很,得先找地方歇息。”

苏琼宇这时绕过顾逸晨,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宁舒乐,眼睛瞬间亮得像藏了星辰,快步跑过去拉住他的胳膊晃了晃,语气雀跃又神秘:“表哥!我回来啦!”

宁舒乐焦灼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安心,他抬手摸了摸苏琼宇的头,指尖划过他衣角的尘土,确认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回来就好,没受伤吧?”

“我没事!”苏琼宇咧嘴一笑,拉着他的胳膊不肯松开,又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说,“对了表哥,我这次给你带了个特别重要的人,是你最想见的,你想不想见?”

这时上官鸿煊缓步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苏琼宇的肩膀,声音沉稳温和:“别总缠着你表哥,让他们多说说话,你这一路也累了,喝杯茶歇歇。”苏琼宇吐了吐舌,乖巧地松开手,跑到一旁的石桌旁拿起茶杯,还不忘回头冲宁舒乐挤了挤眼,眼底满是调皮。

宁舒乐一怔,眼底满是疑惑与急切,下意识追问:“谁?你说的是谁?”

苏琼宇调皮地眨了眨眼,转头看向他们身后的方向。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道身披黑袍的身影缓缓从晨雾中走出,宽大的黑袍在风中轻轻摆动,衣袂翻飞间,隐约可见底下的玄色衣料,脸上戴着一张玄色面具,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和一截白皙的脖颈,周身散发着沉稳又熟悉的气息,与晨雾交融,竟透着几分缥缈。

顾逸晨、上官鸿煊、苏琼宇和冷筠识趣地往旁边退了退,悄然让出一片空地,让黑袍人与宁舒乐遥遥相对,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此刻静止,只剩下晨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温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黑袍人缓缓抬起手,指尖落在面具边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轻轻一摘——

晨光恰好穿透晨雾,洒在那张清俊熟悉的面容上,眉眼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眉峰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成熟,眼底也添了些沧桑,却依旧是宁舒乐刻在心底的模样。他望着宁舒乐,眼底翻涌着思念、愧疚、欣喜等复杂的情绪,最终都化作一片温柔的涟漪,声音沙哑却清晰,像穿越了千山万水的呼唤:“好久不见,舒乐。”

“瑾……瑾寒?”宁舒乐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微微颤抖,像是不敢置信,他站在原地愣了片刻,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下一秒,他再也忍不住,快步冲上前,一把抱住了封瑾寒,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里满是哽咽,还带着几分委屈:“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封瑾寒周身的冷冽气息瞬间消融,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他抬手紧紧回抱住宁舒乐,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仿佛要弥补这漫长岁月的缺席。他的下巴抵在宁舒乐的发顶,鼻尖萦绕着他熟悉的草木清香,那是刻在记忆里的味道,从未消散。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地安抚着,一遍又一遍,眼底也泛起湿润,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回来了,舒乐,让你久等了,对不起。”

晨雾渐渐散去,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将两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黑袍落在地上,与青灰色的青石砖相映,画面美得像一幅定格的画卷。宁舒乐的泪水浸湿了封瑾寒的衣襟,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仿佛只要这样,就能抓住这失而复得的温暖。封瑾寒微微偏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晨光的暖意,带着无尽的珍视,无声地诉说着这些年的思念。

跟在封瑾寒身后的四位黑袍人,见状纷纷默契地别过脸,其中一人轻咳一声,眼神飘向城门楼,另一人悄悄扯了扯黑袍下摆,还有一人抬手假意整理袖口,最边上的那位甚至悄悄转过身,背对着两人,只留下一个僵硬的背影,那副“没眼看”的模样,与此刻温情脉脉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添了几分可爱的趣味。

欧阳枫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萧逸和季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悄悄往后退了退,给两人留出足够的空间;冷筠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眼底的锐利柔和了些许,怀里的鹰也安静地伏着,不再四处张望;顾逸晨低头看着怀里的林熙言,眼底满是温柔,仿佛从封瑾寒和宁舒乐的重逢中,看到了自己与身边人的未来。

风很轻,光很柔,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久别重逢的人紧紧相拥,牵挂的人平安归来,阳光正好,未来可期。

众人簇拥着顾逸晨怀里的林熙言,快步走进凌云关深处的一处雅致厅堂。雕花木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城外的晨寒与喧嚣,厅内燃着暖炉,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将青砖地面映得暖意融融。四位黑袍人守在厅堂门外,依旧保持着肃穆的姿态,双手抱胸立在廊下,没人再探头关注厅内动静,显然对自家主子与宁舒乐的重逢场景早已习惯,只是眼底偶尔闪过一丝“习以为常”的无奈。

顾逸晨小心翼翼地将林熙言放在靠窗的软榻沙发上,为他掖好衣角,又顺手拿起一旁的薄毯盖在他身上,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他的沉眠。

林熙言眉头微蹙,似乎在睡梦中也残留着些许疲惫,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脸上那抹浅浅的红晕尚未褪去,周身依旧萦绕着淡淡的光韵,在暖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萧逸和季泽并肩站在沙发旁,目光落在林熙言身上,又转向顾逸晨,眼底满是积压已久的疑问。欧阳枫给众人倒了热茶,放在手边的几案上,也顺势坐下,等着听他解释前因后果。宁舒乐和封瑾寒坐在另一侧的长椅上,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无声地诉说着久别重逢的情愫,却也没打断此刻的正题。冷筠依旧抱着她的鹰,选了个角落的位置静静坐下,鹰乖巧地伏在她怀里,闭着眼假寐。

“逸晨,现在可以说说了吧?”萧逸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醒沙发上的人,“熙言到底怎么了?你们在孢子池到底经历了什么?还有冷筠,你怎么会突然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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