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修表匠的银杏叶(2/2)

“认识,”老陈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她后来成了我的老伴。当年我穷,买不起贵重的定情物,就把父亲留下的旧怀表翻出来,刻了她喜欢的玉兰花,还偷偷放了片银杏叶进去,说银杏叶能活很久,就像我想和她过的日子。”

他从抽屉里拿出个旧相册,翻开其中一页,黑白照片里的青年穿着中山装,手里举着块怀表,身边的姑娘梳着麻花辫,手里捏着片银杏叶,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小姑娘凑近看,照片里姑娘的眉眼,竟和自己奶奶有七分像。

“后来呢?”小姑娘追问。

“后来啊,”老陈的声音软下来,“我们就守着这家修表铺,看着门口的银杏树从小苗长到合抱粗。她走的那年秋天,也是这样的傍晚,银杏叶落了一地,她还说,等明年春天,要再泡一罐新的银杏叶。”

说话间,老陈已经修好了怀表,上弦后,指针“咔嗒咔嗒”地转起来,刚好停在三点十分——和当年他送给老伴时,指针停的时间一模一样。他把怀表递给小姑娘,又从窗台上拿起玻璃罐,倒出两片新鲜的银杏叶:“回去告诉你奶奶,银杏叶没枯,日子还在走呢。”

小姑娘抱着怀表走出修表铺时,老陈正站在门口,手里捏着片银杏叶,抬头望着满树金黄。晚风拂过,银杏叶簌簌落下,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修表铺的木招牌上,像是时光轻轻踮起脚尖,把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都藏进了这片片金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