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阅人无数（十一）（2/2）

现在她在镇上的小学代课，教美术。月薪两千八，是她在上海时的日薪。

“后悔吗？”我问。

“后悔。”她诚实地说，“但回不去了。上海没有我的位置了。”

她给我看手机相册，最后一张是在上海办公室的照片。落地窗外是陆家嘴的璀璨灯火。照片里的她，三十岁，笑容自信，眼里有光。

“那时候以为，整个世界都是我的。”她说。

现在她眼里只有县城的黄昏，和早早暗下来的天空。

第六节：年龄歧视的传染链

35岁危机不是孤立现象，它背后是一整套社会逻辑：

企业端逻辑：

用人成本＞ 产出价值时，优化就是必然。35岁员工通常薪资高、体力下降、有家庭牵绊。而年轻人薪资低、能熬夜、无负担。

“这不是歧视，是经济账。”一个人力总监说，“我可以花一万五招个35岁的，也可以花八千招两个25岁的。你说我选哪个？”

他顿了顿：“除非那个35岁的能创造三万的价值。但有多少人能？”

员工端逻辑：

害怕被优化，所以更拼命表现。拼命导致健康受损，健康受损降低效率，效率降低增加被优化风险——恶性循环。

前程序员赵先生，32岁就开始吃降压药。他说：“我得在35岁前爬到管理层，不然就完了。”

他爬到了。34岁当上技术经理。然后去年整个部门被裁，因为公司转向ai，不需要那么多传统程序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