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这个觉是睡不明白了!(2/2)
林淡凝视他片刻,忽然道:“秉节兄,不如换个地方说话?”
“正好。”沈景明微笑,“今日府上清静,家父去了城郊别院赏春,家母去了寺里斋戒。林兄若不嫌弃,可愿移步寒舍?”
“求之不得。”
两人并肩下了城楼,轿子七拐八绕,竟往城西僻静处去。
待停在沈府门前,林淡着实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宠妃母家、皇子外祖的宅邸,纵不比荣国府气派,也该是朱门广厦。眼前这府邸占地虽不小,位置却着实偏僻,檐角都透着几分清寂。
“林兄再瞧下去,我可要收你赁金了。”沈景明引他穿过影壁,笑声里带着调侃,“这宅子是祖父在世时亲自选的,说是‘藏风聚气之地’。至于你这表情……”他故意顿了顿,“可是在想,我每日上朝得比你早起两刻钟?”
林淡脚步微滞,神色更古怪了。
沈景明见状,竟朗声大笑起来——这在他身上实属罕见。
平日里的沈景明总是温文尔雅、举止有度,鲜少有这般开怀大笑的时刻。
“林兄,你想说的话都写在脸上了。”沈景明边笑边摇头,“我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
林淡无奈地摸了摸鼻子。他确实在想,沈景明怎会知道自己贪睡的事?这事虽说亲近些的友人都知道,但沈景明与他虽算投缘,终究交往不算太深。
“林兄莫恼。”沈景明敛了笑,正色道,“此事是六皇子殿下偶然提及的。说有一回早朝前,看见林兄在宫门外下马车时,眼睛都未完全睁开,险些绊了一跤。殿下觉得有趣,便当笑话说给了我听。”
林淡:“……”
他记得那日。
那是他连续第三日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脑子昏沉得像灌了铅。下马车时一脚踏空,若不是林伍眼疾手快扶住,怕真要在大庭广众下出丑。
“我不是贪睡。”林淡为自己辩解,语气里带了几分认真,“只是……不习惯这般作息。”
这话倒是不假。自打来到这个世界,最难适应的不是饮食衣着,不是繁文缛节,而是这完全迥异的作息规律。
沈景明引他在花厅坐下,吩咐侍女上茶,这才饶有兴致地问:“哦?愿闻其详。”
两人进了书房,侍女悄无声息地奉上茶点。
茶香袅袅中,林淡难得吐露了真心话。
“秉节兄可知,我未入仕前,家中虽不是钟鸣鼎食,却也点得起灯烛。”林淡端起茶盏,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那时我读书习字,常至亥时。晨起虽不算晚,却也多在卯时之后。”
沈景明点头表示理解。读书人挑灯夜读是常事。
“可入仕之后……”林淡苦笑,“每隔一日寅时初就要到宫门外列队。这意味着我最迟丑时三刻就得起身。刚开始那阵,真是苦不堪言。”
他想起那段日子。每日天不亮就被林伍从被窝里挖出来,冷水敷面都驱不散困意。有几次甚至在马车上又睡过去,到了宫门被林伍摇醒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见同僚们似乎都习以为常,便去打听。”林淡继续道,“这才知道,原来诸位大人多是申时末、酉时初便用晚膳,戌时左右便就寝。睡到子时前后醒来,看书、处理些私务,到丑时再睡个回笼觉,寅时起身便不觉得困了。”
沈景明听得有趣:“这古来就有。林兄从前从未耳闻过?”
“闻过,也试过。”林淡摇头,“可我不习惯那么早用晚膳。衙门事多,我常要忙到酉时末甚至戌时才下衙。若那时才用饭,睡下已近亥时。那时腹中空空,哪里还睡的着,若再吃一顿再睡,第二日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