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朕没惹他吧!(2/2)
提起女儿那见到美人姐姐就走不动道的性子,夫妇二人相视一笑,殿内沉重的气氛终于一扫而空。
当夜,一封以安乐公主亲笔书写、用词恭谨恳切、甚至能看出些许“不安泪痕”的请罪奏折,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驰出扬州城,奔向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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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那加急奏折离扬的同时,京城,皇宫大内。
皇帝处理了一日政务,心绪仍有些难以言说的烦闷,仿佛殿宇四壁都无声地积压着某种亟待疏解却无从下手的东西。他信步由缰,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宁妃所居的云岫宫外。
夕阳余晖给宫殿的琉璃瓦镀上一层倦怠的金红。
守门太监见圣驾突至,吓得一个激灵,慌忙要跪倒通传,却被皇帝一个略显疲惫的手势止住。
他独自缓步走入庭院。
夏日傍晚的风,裹挟着不远处太液池水汽的微腥与庭院中晚香玉的馥郁,稍稍浸润了眉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皱痕。
正待抬脚踏上殿前那几级光洁的汉白玉台阶,忽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牢牢锁住了自己。那视线并非寻常的恭迎或畏惧。
皇帝抬眼望去,只见廊柱旁的阴影里,他那已十七岁、身高几乎与自己齐平的儿子——六皇子萧承煜,正抱臂倚着朱红柱子,一双肖似其母的漂亮凤眼,此刻却褪去了平日的散漫或笑意,直勾勾地、甚至带着点毫不掩饰的……不善与控诉,紧紧盯着他,仿佛皇帝欠了他八百两银子没还,还顺手端走了他最心爱的蛐蛐罐。
皇帝一怔,脚步顿住。
这时,听得细微动静的宁妃已从殿内匆匆迎出,云鬓微松,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婉笑意,正要敛衽行礼。
皇帝没等她拜下去,先抬手虚扶了一下,随即用下巴点了点廊下那个“杵着当门神”的儿子,一脸莫名地转向宁妃,语气里带着七分真切的疑惑、三分被儿子瞪得有些好笑:“爱妃,这是怎么个说法?朕今日没招惹这小子吧?瞧这眼神,跟要吃了他老子似的。”
宁妃顺着皇帝的视线,看了眼自家那个浑身冒着“我不高兴”气息的儿子,心中了然,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她款步上前,声音柔婉,却带着点替儿子告状的意味:“皇上莫不是忘了?今早您下了口谕,指了刘太傅和陈尚书两位大人暂时接管商部一应事务。”
她顿了顿,眼波轻轻瞟向儿子,“正巧呢,眼下正是各地皇商、官营铺面年中拢账交盘的关键时候,账册单据堆得小山一般……煜儿他,今儿个一整日,怕是都被按在账房里,跟着拨算盘珠子、对明细条目呢。难免……积了些烦躁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