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林淡要辞官?!(2/2)

他烦躁地在炕沿上敲了敲手指,像是要借此敲定一个足够分量的承诺,好驱散心头那越来越重的不安:“你明日一早,就派个得力稳妥的人出宫,去林府传朕的口谕。告诉孙一帆,只要能医好林子恬,朕就特旨,许他家直系子孙一人,免试入国子监进学!”

国子监,天下士子梦寐以求的最高学府,免试入监,更是对医者而言几乎不敢想象的皇恩浩荡。这赏格,不可谓不重。皇帝说出这话时,心都在滴血,这不仅仅是一个恩典,更像是在为他之前的过失支付一笔昂贵的“赎金”。

“是。奴才记下了。” 夏守忠垂首应道。

“行了,折腾大半宿,你也乏了。时辰不早,下去歇着吧。” 皇帝挥了挥手,语气里透着一丝罕见的体恤。他刚刚痛彻地认识到自己可能“折损”了一员无可替代的干将,夏守忠这把用惯了的“老刀”,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

谁知,夏守忠非但没有退下,反而“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凉的金砖地上。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把心神不宁的皇帝也惊得一怔。

“又出什么事了?” 皇上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心头刚压下去的不祥预感再次翻涌上来,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说!”

夏守忠只觉得喉咙发干,他不敢抬头,只将一直紧攥在袖中的那本奏折,用微微发颤的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声音艰涩:“皇上,奴才该死。方才在林府,林大人虽在昏睡,但其家人转呈了林大人在清醒片刻时,口授大意,由其弟代笔的一封奏折。嘱托奴才,务必面呈御览。”

不必问,只看夏守忠这副如丧考妣、仿佛捧着一块烧红烙铁的模样,皇帝就知道,这折子里写的,绝不可能是什么能让龙颜大悦的好消息。

他盯着那本奏折,沉默了几息,像是在积蓄面对坏消息的勇气。最终,他伸出手,指尖触及奏折冰凉的硬壳封面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行了,起来吧。” 皇帝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朕有心理准备。”

他猜,林淡多半是要在折子里痛陈委屈,甚至可能言辞激烈地指责他一番。

骂吧,骂吧,皇帝在心里对自己说,事到如今,被骂一顿也是活该。

他甚至暗自思忖,若不是林淡此刻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就算真气急了想动手比划几下,他……他也不是不能忍上几拳,只要别往脸上招呼,别让外人瞧见失了天子威仪就行。

给自己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建设,鼓足了面对疾风骤雨的勇气,皇帝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神色,揭开了奏折的封皮。

目光落在那些工整却略显急促的字迹上。

一秒。

两秒。

殿内死寂,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皇帝脸上的表情,从凝重的预备,逐渐变成了茫然,仿佛没看懂那简单的字句。他用力眨了眨眼,又凑近了些,几乎要将鼻子贴到纸面上,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再看一遍。

然后——

“林子恬要辞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