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你道心摇动、斗志消沉，是在骗我（2/2）

雾中矗立的路灯都亮了，灯光交替闪烁。

青帝嘴角噙着嘲弄的笑，正欲开口，却见陈凡在雾中抬起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预想中的愤怒、挣扎或逃避，只有一片近乎透明的平静，平静底下，却像是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这里，”

陈凡的声音穿过冰雾，清晰得如同铲雪时铁铲刮过青石板的脆响。

“不是我们的战场。”

青帝眉梢一挑，戏谑更浓：“哦？仙帝终于肯承认，这扫雪的戏码演不下去了？那你说，哪里才是？”

陈凡看着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你的家。”

青帝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家”这个字眼，像是一根淬了冰的针，毫无预兆地刺入他意识最深处某个被重重封印、早已蒙尘的角落。

他瞳孔骤缩，周身墨绿锦袍无风自动，一股本能的不安与暴怒刚要腾起。

晚了？

四周的景色，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揉碎、又飞速重绘！

凛冽的冰雾、银装素裹的青墨广场、惊愕的人群、冬日暖阳……所有的一切都在刹那间褪色、扭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湿润的空气里弥漫着的、若有若无的咸腥气。

是脚下略显潮湿、长着薄薄青苔的粗糙石板路。

是耳边传来的、遥远却又熟悉的、海浪一遍遍拍打礁石的闷响。

还有那视线尽头，笼罩在灰色薄雾中、轮廓蜿蜒起伏的墨绿色山峦。

这里，是青海之滨，那个早已在漫长岁月里被他亲手斩断、遗忘、甚至憎恶的——故乡。

是他身为青木，而非“青帝”时，所有故事开始与终结的地方。

青帝站在原地，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

那总是挂着的玩味与邪魅消失无踪，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强行拽回过往的仓惶。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陈凡，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尖锐的寒意：

“昨天……你道心摇动、斗志消沉，是在骗我？！”

陈凡手中的铁铲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他站在湿漉的石板上，身形笔直，仿佛一柄终于褪去锈迹、显露出本真锋芒的古剑。

他迎向青帝难以置信的目光，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

“一丝不错。”

阳光从灰蒙蒙的云层缝隙漏下，照亮他侧脸，那上面再无半分彷徨，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沉稳，以及一丝为引敌入彀而精心掩饰后的锐利。

昨夜雪中的痛苦挣扎是真，但对“道”的拷问与追寻，从未停止。

扫雪并非逃避，而是在最朴素的劳作中，触摸那“与人方便，与己心安”的烟火之道，

同时也为需要绝对专注的下一局，悄悄铺好了棋盘。

青帝想用冰雪和言语冻结他的道心，他却顺势将那冰冷的杀意，引向了对方自己都未必敢直视的源头！

战场，已然置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