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区区一个虚名,何至于此?(2/2)

剑气如雨,密不透风,半座柴府在刹那间被打成千疮百孔。

那些剑光似是从虚空中生生抽离而出,细、直、冷,毫无征兆,恍若凝固的光阴骤然碎裂迸发。它们从檐角、墙缝、瓦砾、廊柱间同时迸射,数量多如尘沙,根本无从计数。

“呃啊——!”

首波剑气落下,柴文远虽以金丹罡气硬抗,仍被十余道细锐剑芒划破护体。喜袍撕开数道口子,血线飚飞。

第二波紧随而至,他那两道分身连中数剑,剑气透体而过,在柴文远惊骇的注视下——轰然崩散为漫天光屑!

第三波剑气,如狂风击鼓,将整座柴府庭院掀得地覆天翻。池边绿竹成片削为碎屑,廊道地面割出纵横沟壑,假山奇石尽数崩裂,满府狼藉。

就连正与另一具剑气分身苦战的高烛野也骇然失神,险些忘了催动法术。

“这些剑气……究竟从何而来?!”

无人能答。

无人知晓这些剑气是何时埋下,更无人明白它们何以瞬息成阵。只知硕大的柴府已面目全非——若非修士至此,恐怕撑不过一息。

幸而柴府家丁早已逃散,否则今日必是尸横遍地。

柴文远方才的猖狂得意,伴随几道剑气透体,此刻已彻底僵在脸上。这绝非临时起意的杀招……这是他早早布下的局。

“你……你怎么可能——”

话还没说完,独孤行已冲破漫天尘土,化作一道迫近的残影。

天元八步。

脚下似有无形棋枰纵横铺展,每一步皆踏在常人难以预料的方位,速度快得仿佛抹去了天地间的距离。

棋谱,天元。

少年剑修一息便掠至柴文远近前。

柴文远大骇,汗毛倒竖。

“今日便让我这个‘孽种’——”

独孤行拳势已起,声震天地:“教教你怎么做人,启龙式!!!”

第一拳,撼山动地!

“噗——!”柴文远胸骨应声凹陷,鲜血自齿缝喷溅。

第二拳,震魂碎魄!

“呃啊——!”柴文远护体罡气彻底崩散,整个人陷入地里。

第三拳!

“记住,我是你爹!!!”

独孤行厉喝声如惊雷炸响,拳锋已携破空尖啸追至面门。

“好的不学,学人下毒!学人调戏姑娘!!学人恩将仇报!!!”

咚咚咚——

一拳拳落下,独孤行这次真的是要活生生捶死柴文远了。

他已经给过机会了,是柴文远在执迷不悟!

柴文远被“恩父”打得个半死,那还算英俊的脸庞面目全非,在意识濒临涣散的刹那,猛地想起师父交给他的最后保命之物——那枚晶莹剔透的玉简。

求生本能催动下,他自方寸物中疯狂抓出玉简,五指如死死攥紧!

“我不能死……绝不能死在此处!!”

柴文远咆哮,左手狠狠一握!

啪——

玉简应声崩裂。

院中仿佛被无形巨手悍然按压。

一道刺目白光炸裂的瞬间,四周空气掀起巨浪,只不过一息,又像被人一手压住,地面碎石浮空倒卷,又在下一瞬被狠狠压回地面。

时空宛若冻结了半息。

独孤行距他仅余三丈,身形却被那道沛然巨力硬生生阻滞,脚步悬滞半空。

下一刻——

白光收束成形。

一道高大的素白身影,自破碎的光华中缓缓显现。

宽袍垂地,面容朦胧不可辨,唯有一股渊渟岳峙般的威压弥散开来,恍如深山中沉寂千载的古像。

待光影渐敛,那身影彻底凝实。

赫然是——

莲花观观主,白鹤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