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51227章 盛世如梦,情权相倚(1/2)

红尘深处有情咒,盛唐梦里起风烟。

一骑红尘妃子笑,千秋谁记月堂寒。

红尘深锁

杨贵妃后来居上,风头很快就盖过了昔日宠冠后宫的梅妃。自此,唐玄宗的心似被一线红绸缠紧,昼夜牵系,只要一时见不着那熟悉的倩影,便怅然若失,手足无措。

她骑马时,高力士必亲自上前,轻牵马缰,恭递马鞭。宫中有七百名织锦女工,为她昼夜赶制霓裳之衣。朝堂内外,群臣竞献奇珍,金玉珠翠、南海明珠、域外香脂源源不断。

章仇兼琼升任户部尚书后,凡杨氏心所念,国库必立予之。岭南、广陵两地官员进贡名品——一经呈送,立获高位。此风一开,天下士庶皆趋附贵妃。

民间歌曰:“生男勿喜女勿悲,君今看女作门楣。”一语,道出盛唐的权倾与哀婉。

贵妃生自蜀中,尤嗜荔枝。岭南荔枝更胜蜀产,玄宗便年年命驿马疾驰千里,以荔为贡。诗人杜牧与苏轼后皆以此入诗,一果一笑,成盛世之镜。

梅妃不忿,作诗讥之;杨贵妃以春风回句,柔中带锋。

天宝五载,玄宗忆昔日之宠,密召梅妃。贵妃闻讯大怒,惊动宫阙。帝怒随之转移,命高力士送梅妃出宫。

次日,玄宗心乱茶冷,高力士谏曰:“愿以妃之物送还,以慰君情。”于是百车辚辚,罗绮珠翠列道。玄宗又亲分御膳相赠。

夜色沉沉,杨家闻命皆惊,见御赐方安。高力士复请迎还,玄宗点首。禁门微启,香车轻行。

是夜,贵妃重归宫中,泪与笑藏于团扇,旧梦重圆。

自此,帝心尽系,一宫沉寂。

权阙生烟 · 二李当国

宫中迷恋着杨贵妃,玄宗转而疏于朝政。丝竹声中,王命渐轻。所有政务,尽归李林甫之掌。

天宝元年,左相牛仙客卒,玄宗命刑部尚书李适之补任。是年,朝局进入“双李”时代。

牛仙客弥留时,被判官姚闲逼写遗表,荐举姚弈与卢奂为宰相。皇帝得知大怒,姚弈与卢奂贬责,姚闲赐死。朝纲由此显疲。

李适之血脉源正,乃太宗长孙之后,秉性爽直,好酒宽怀。《逢原记》载其九盏名器,以山形为酒限,以仙舞为盏饰,饮者一笑,杯影生风。

当时重臣分列:

元年至三载:李琼、李适之、李林甫;

四载立贵妃;

五载李适之贬,陈希烈升;

六载陈希烈为左相,朝权归一。

李林甫自开元二十二年至天宝十一载,凡二十年,屹立不倒。最初以谦顺容人,后施暗计逐裴耀卿、张九龄;继立牛仙客为同列,再用陈希烈以稳局。

他精于厚黑:喜柔以抑刚,假善以食强。

“口蜜腹剑”、“肉腰刀”之称,皆自此人始。

宅有“月堂”,每谋害一人,必独入焚香沉思,悟而微笑。门仆低语:“相公笑,则人亡。”

明皇宴勤政楼,兵部侍郎卢绚误行马下,玄宗赞曰:“仪度不凡。”李林甫闻,次日便劝其外任,渐贬远州。

天宝二年,玄宗欲提杨慎矜为御史中丞。林甫暗忌其望,高言:“年浅难任。”杨惶惑三表辞职。若干年后,方得命为铸钱使。

张九龄死后,帝常叹其清风,偶忆严挺之,意欲召用。林甫诱其弟严损之伪陈病表:“兄患风疾,愿归京疗。”玄宗准奏,赐员外太子詹事。严挺之郁郁而卒,齐游亦并削职,赴洛阳同任虚衔。

忠臣尽去,天下唯余逢迎之气。

口蜜腹剑 · 月堂深谋

李林甫的笑,是大唐最冷的刀锋。

他柔言似玉,心藏铁石。朝会上沉默寡语,言科法之时似醉;奉迎之际,却口若悬河。

他从不以怒害人——他以赞美。言及一人“贤能”,不过数日,那人必遭灾。

朝野以是相诫,皆称其“蜜口剑腹”。

他的权力根植于帝心的盲目:玄宗沉醉声色,他便以安宁歌之;贵妃喜舞,他便荐梨园供乐。

长安的夜长而静,月堂灯影温柔。每当香烟袅起,那是李相又在选定下一个牺牲者。

他在静思间维持盛唐的幻梦,用微笑掩盖沾血之手。

风疾之局 · 盛世末声

长安的春雨连下七日,青瓦淋漓。宫阙深幽,李林甫的权势笼罩天下。

齐游、严挺之皆以“养病”为名流放洛阳。忠言寂灭,宫中再无惊雷。

玄宗依旧宠妃深欢。杨贵妃笑声如铃,笙箫回荡,帝王忘忧。

李林甫一病,玄宗亲探;一言,圣旨即下。所有大事,皆审于他,一举一动,决定天下沉浮。

直到天宝十一载,李林甫卒,年五十八。玄宗赐厚葬,赠官如生,群臣哭送,泪寡意深。

《旧唐书》评曰:“貌恭而行险,喜阴以为固,甘柔以制强,因宠以蔽主,积祸以遗国。”

金阙钟音远,盛唐的辉光在血色暮霭中渐暗。

平康坊的“月堂”依旧立着,灯灰犹温。没人再焚那一炉香。风过堂门,卷起几缕灰烬——像极了天宝的梦。

盛世终章,静夜无声……

贞晓兕在沉香缭绕中醒来,意识到自己仍是“阿兕”——那个穿越成杨贵妃贴身女官的现代心理学学者。天宝二年的长安春风吹进上阳宫东阁,带着牡丹初绽的甜香。她跪坐在鲛绡帘侧,看着贵妃对镜梳妆,铜镜里映出一张足以倾覆盛唐的容颜。

“阿兕,你说这螺子黛与青雀头黛,哪个更衬今日的衣裳?”

杨玉环的声音慵懒如春水,手里把玩着两支眉笔。贞晓兕抬眼细看,今日贵妃穿着郁金香染的鹅黄罗裙,外罩泥金薄纱帔子,发髻斜插一支颤枝金步摇。

“奴婢愚见,青雀头黛色温润,与娘娘今日的妆面更相宜。”她谨慎地回答,同时在心里记录:这是贵妃今日第三次询问妆容细节。表面是爱美,实则是高度关注自我呈现——一种在权力场中的生存策略。

自从穿越以来,贞晓兕一直在分析这位传奇女性。她发现杨玉环并非史书简化的“祸水”,而是一个在极度物化环境中发展出复杂应对机制的女性。

贞晓兕观察到,杨玉环提供情绪价值的能力已经高度专业化。她能在玄宗疲倦时献上轻柔的舞蹈,在玄宗烦躁时弹奏舒缓的琵琶曲,在玄宗怀旧时讲述蜀中童年的趣事。每一次互动都精准契合皇帝当下的心理需求。

“这是一种高强度的情感劳动,”贞晓兕在深夜的笔记中写道,“她必须持续监测皇帝的情绪状态,并调整自己的言行。这解释了为什么她时常显得疲惫——情感劳动消耗的心理能量不亚于体力劳动。”

当户部尚书章仇兼琼又一批“特贡”的蜀锦送入宫中时,贞晓兕正在帮贵妃清点礼单。她注意到杨玉环的表情复杂——有喜悦,也有隐隐的不安。

“娘娘,章仇尚书对杨家真是尽心。”贞晓兕试探道。

杨玉环轻轻叹气,手指抚过锦缎上繁复的联珠对孔雀纹:“尽心是尽心,只是这‘心’太重了些。”

贞晓兕理解这种矛盾心理。从社会交换理论看,杨玉环清楚每一份厚礼都不是免费的,它们累积成家族对权力的债务。而她作为连接点,必须用持续的圣眷来偿还。这种认知让她即便在最受宠的时刻,也难有真正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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