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量子坍缩的永恒悖论(2/2)

而林疏桐的目光,已经死死锁定了房间角落那个巨大的、不断冒着白气的液氮池。

那个池子,是整个密室里最异常的存在。

此刻,它正随着林疏桐虹膜的频率,发出嗡嗡的低鸣,白雾翻腾如沸水。

我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轻微震动,液氮的寒气扑面而来,刺得皮肤生疼。

“池底……”她的声音颤抖着,“池底有东西……是声纹终止码,它的dna序列……和我的完全吻合!”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在翻腾的液氮白雾之下,池底确实有一个发光的、不断变化的复杂编码。

那串编码像一个活物,正以逆时针的方向疯狂旋转,贪婪地吞噬着我们脚下那团磷火漩涡散发出的能量。

它在阻止我们,或者说,它在利用我们的力量,完成它自己的某个目的。

不能再等了!

我脑中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必须阻止它。

我猛地挣脱林疏桐的手臂,晶体与血肉分离的瞬间,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响,像是冰层断裂。

我抓起地上的一块克莱因瓶装置的玻璃碎片,那是我父亲留下的遗物。

碎片边缘锋利如刀,握在手中,寒意直透掌心。

我用尽全力,将锋利的碎片划过冰冷刺骨的液氮池表面。

“滋啦——”

液氮表面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内部的能量瞬间紊乱,白雾炸开,化作一场微型暴风雪。

池水中央,一幅由无数光点组成的量子投影骤然浮现。

那是我父亲的法医笔记,字迹清晰得仿佛他刚刚才写下。

其中一页,被红色的量子墨水圈出,上面写着一行我从未见过的话:“当年我遗漏的鞋跟温度差,指向的并非第二人,其实是……”

笔记在颤抖,投影极不稳定,边缘不断闪烁、扭曲。

我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行字,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我发现笔记内页边缘的纤维磨损模式,那种长期翻阅留下的、独特的卷曲和断裂痕迹,竟然和林疏桐手臂上那道狰狞的手术疤痕的走向,完全吻合!

这不是巧合。这是设计。

“终止剂!”我冲着林疏桐大吼,她立刻从腰间的医疗包里取出一支注射器,里面是她母亲笔记里提到的最后一种物质。

我们别无选择,只能赌一把。

我夺过注射器,毫不犹豫地刺向脚下那个逆向燃烧的磷火漩涡中心。

当终止剂注入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三百道锁链发出的嗡鸣戛然而止,锁链末端连接的所有被害者意识投影,开始像被投入水中的墨迹一样,以一种逆向的方式缓缓溶解、消散。

他们解脱了。

我松了一口气,但这份轻松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惊恐地回头,抓住我的,竟然是我父亲的幻影。

他不是那些消散的投影之一,他的影像无比凝实,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焦急与悔恨。

“快走!真正的闭环不是终结,而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整座警局大楼,我们所在的这栋建筑,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道肉眼可见的量子坍缩波纹,以大楼为中心,猛地向内收缩。

它的目标不是整个密室,也不是我们脚下的漩涡,而是精准地指向了我的心脏深处——那个我从未察觉到的、未知的终止码坐标。

在波纹抵达的前一刹那,我看到那坐标的位置,与林疏桐那只完全晶体化的、刚刚从我胸口脱离的右臂,在三维空间中,完美地重合了。

坍缩的能量瞬间聚焦在她那只手臂上。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晶莹剔透的蓝色晶体,在巨大的能量冲击下,非但没有破碎,反而开始折射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幽蓝,而是变得复杂、深邃,仿佛蕴含着无数的信息。

它就像一面棱镜,一面能解析时空的棱镜。

我看见,那光芒投射在仍在翻涌的液氮池表面,将池中的白雾彻底驱散。

而池底,那本属于我父亲的法医笔记的量子投影,竟被这道光重新凝聚、扭曲、折射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投射出的不再是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