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瘫痪真相(2/2)

挂断电话后,我做了个决定——我要再去一次她家,这次要趁她不在的时候。

周三下午,我请了半天假,来到林晓梅家楼下。我知道每周三下午她会去超市采购,这是最好的机会。确认她出门后,我用她给我的钥匙打开了门。

屋内静悄悄的,窗帘拉着,光线昏暗。我轻声叫了一声:“浩哥?”

没有回应。看来陈浩可能在睡觉。我小心翼翼地开始查看客厅。抽屉里都是日常用品,没什么特别。我正觉得自己多疑,突然注意到电视柜下方有一个不太显眼的缝隙。伸手一摸,竟然是一个隐藏的小抽屉。

我轻轻拉开它,里面只有一本笔记本。我翻开一看,心跳骤然加速——这是林晓梅的日记本!

我迅速浏览着最新几页的内容:

“10月15日:他又在半夜打电话,以为我睡着了。我听到他提到‘钱’和‘证据’,声音那么冷,完全不像平时的他。我好害怕,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10月22日:今天发现轮椅上有泥,可他根本没出门。除非...除非他晚上自己出去了?但这不可能,医生说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11月3日:今天遇到了小李,他说浩子出事前曾找他帮忙,说有人要害他。小李当时以为他疯了,现在想来是不是知道太多才遭殃?”

“11月10日:我是不是该告诉小颖一切?但会连累她的。再等等看吧。”

日记里的内容证实了林晓梅的恐惧不是空穴来风。我正要看更多,突然听到卧室传来轻微的声音。我慌忙把日记放回原处,关好抽屉,刚站起身,卧室的门开了。

陈浩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小颖,”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晓梅不在家。”

我心跳如鼓,强装镇定:“浩哥,我来看看晓梅,敲门没人应,但发现门没锁,就进来了。”

他的眼睛像两把刀一样盯着我:“门没锁?”

“是啊,”我勉强笑道,“你也劝劝晓梅,这么大意可不行。”

我们对视了几秒钟,那几秒钟像几个小时一样漫长。最后,他叹了口气,又变回了那副虚弱的样子:“是啊,这孩子总是这么马虎。辛苦你来看她,等她回来我告诉她。”

我如蒙大赦,忙说:“不用了,我改天再来。”

我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房子。出门后,我靠在墙上,心跳久久不能平复。陈浩绝对有问题,他的眼神、他的语气,根本不像一个全身瘫痪、神志恍惚的病人。

接下来的两天,我试图联系林晓梅,但她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发微信也不回。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中蔓延。

周六一早,我再也坐不住了,直接去了她家。敲门无人应答,我拿出钥匙,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晓梅?浩哥?”我喊着,没有人回应。

客厅里没有人,卧室门虚掩着。我推开卧室门,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陈浩躺在床上,面色青紫,已经没有了呼吸。而林晓梅不见踪影。

我颤抖着手拨打了120和110,然后站在客厅里,大脑一片空白。警察和医生很快赶到,确认陈浩已经死亡多时,初步判断是窒息身亡。

“你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一个警察问我。

我机械地点点头,语无伦次地解释我和这家的关系。

“死者妻子呢?”警察又问。

“我不知道,我找不到她。”我突然抓住警察的胳膊,“你们一定要找到晓梅,她可能有危险!”

现场被封锁了,我被带到警局做笔录。我如实说了我和林晓梅的关系,以及她找我的事情,但隐瞒了日记的部分——我不知道那本日记是否重要,也不想让警察觉得林晓梅有嫌疑。

“根据现场勘查,门窗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死者颈部有轻微淤痕,死因是枕头捂住口鼻导致的窒息。”负责案件的刑警队长告诉我,“我们正在全力搜寻林晓梅女士,她是重要证人。”

我心头一沉:“你们怀疑晓梅?”

“目前不排除任何可能性。”队长平静地说,“据我们了解,陈浩先生有一份人身意外保险,受益人正是林晓梅女士,保额高达二百万。”

我如遭雷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能!晓梅不会为了钱杀人!她要是想害陈浩,何必辛苦照顾他这么久?”

“有时候,照顾病人的压力会让人崩溃。”队长意味深长地说。

我离开警局时,整个人都恍惚了。晓梅,你到底在哪?是不是有危险?还是...不,我不相信她会杀人。

回到家,我精疲力尽,却毫无睡意。凌晨三点,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通后,对方却一言不发。

“晓梅,是你吗?”我急切地问。

电话那头传来了压抑的哭泣声,然后是一个熟悉又虚弱的声音:“小颖...救我...”

“你在哪?发生了什么?”我急忙问。

“老仓库...东区的老仓库...”话没说完,电话突然挂断了。

我立刻回拨,但提示已关机。来不及多想,我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就冲出了门。东区的老仓库是大学时我们常去写生的地方,那时那里已经废弃多年,没想到现在还在。

夜色深沉,路上几乎没有车辆。我开车驶向东区,心里既害怕又担心。晓梅还活着,这让我松了口气,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像是受了伤或极度恐惧。

老仓库位于城东的工业区,周围早已荒废。我把车停在远处,步行靠近。仓库的二楼有微弱的光亮。我悄悄从侧门进入,踩着锈迹斑斑的铁楼梯向上走,每一声脚步都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二楼是一个开阔的空间,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机器。月光从破损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看到角落里有一个人影蜷缩在地上。

“晓梅?”我轻声呼唤,快步走过去。

确实是林晓梅,她双手被反绑,嘴上贴着胶带,额头有干涸的血迹。我急忙为她松绑,撕下胶带。

“快走...”她虚弱地说,“他可能会回来...”

“谁?是谁把你绑在这里的?”我问。

“是我。”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猛地转身,看到阴影里走出一个人。当月光照在他脸上时,我几乎停止了呼吸。

是陈浩。

他站在那里,行动自如,完全没有瘫痪的迹象。

“你...你没死?”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很意外吗,小颖?”他冷笑着走近,“看来我的表演很成功。”

林晓梅紧紧抓住我的手臂,颤抖着说:“我早就怀疑他不是真的瘫痪,但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一步。”

陈浩大笑起来:“做到这一步?亲爱的,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把林晓梅护在身后。

“很简单,我需要消失。”陈浩平静地说,“但我不能白白消失,那太浪费了。所以我设计了这个完美的计划——被前妻长期照顾的压力逼疯的妻子,最终杀害了瘫痪的前夫,然后自杀。多么悲惨又合理的故事。”

我感到一阵寒意:“所以你假装瘫痪,让晓梅照顾你,然后打算陷害她?”

“不只是陷害,”他的眼神变得狰狞,“我需要一个替死鬼。而晓梅,你一直那么善良,最适合不过了。”

“那具尸体是谁?”我问。

“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长得和我有几分相似。”陈浩轻描淡写地说,“稍微化妆一下,在昏暗的光线下,连警察都骗过了。”

我忽然明白了:“你是因为经济问题才这么做的,对不对?你知道晓梅是保险受益人,但保险金只有在你死亡的情况下才能拿到。所以你假装瘫痪,让晓梅照顾你几个月,制造她可能因压力杀人的动机,然后你找了一个替身,杀了他伪装成你自己的死亡。这样你既能拿到保险金,又能彻底消失。”

陈浩鼓掌笑道:“聪明,小颖。不愧是当年的高材生。但你知道得太多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向我们逼近。我拉着林晓梅后退,但身后已经是墙壁,无路可逃。

“你为什么这么恨我?”林晓梅哽咽着问,“我们曾经那么相爱...”

“爱?”陈浩的笑声尖锐刺耳,“你所谓的爱就是在我要破产的时候离开我?就是看不起我生意失败?”

“我离开是因为你变了!”林晓梅突然激动地喊道,“你变得我都不认识了!那些不明来历的钱,那些深夜的电话,我都知道!你根本不是因为生意失败才破产的,你是参与了非法的勾当!”

陈浩的脸色阴沉下来:“闭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陈浩明显慌了神:“你报警了?”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来之前就报了警,我告诉了警察可能的地点。”

陈浩咒骂一声,持刀冲了过来。我推开林晓梅,侧身躲过一击,但手臂还是被划伤了。警笛声越来越近,陈浩见状,转身向另一个出口逃去。

我顾不上伤口,扶起林晓梅:“我们得离开这里。”

我们跌跌撞撞地跑出仓库,正好看到几辆警车驶来。警察迅速包围了区域,不久后,我们听到了枪声和一串咒骂,然后是寂静。

刑警队长向我们走来:“嫌疑人拒捕,已经被制服。你们需要医疗救助。”

在医院包扎伤口后,我和林晓梅并排坐在长椅上,两人都沉默不语。经历了这样的夜晚,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

最后,她轻声说:“谢谢你来救我。我一直不敢完全相信你,因为我不知道你和陈浩是否还有联系。”

我握住她的手:“我们永远是朋友。”

她靠在我肩上,终于放声哭了出来。我搂着她,看着窗外的天空渐渐泛白。

后来调查揭示了整个真相:陈浩因参与洗钱活动欠下巨债,于是策划了这个复杂的计划。他假装瘫痪,让林晓梅照顾他三个月,制造杀人动机,然后杀害流浪汉伪装成自己的死亡,计划在拿到保险金后彻底消失。但当林晓梅开始产生怀疑时,他决定加快计划,并打算真正杀害林晓梅制造自杀假象。

案件结束后,林晓梅将保险金捐给了残疾人救助基金会。她搬回了家乡的小城,开了一家小花店。每次我去看她,她的气色都比上一次更好。

有一天下午,阳光很好,我们坐在花店门口喝茶。她突然说:“小颖,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还会梦到那段日子,醒来时浑身冷汗。”

我握住她的手:“都过去了。”

她微笑着点头,眼神里有了一种我之前从未见过的坚定:“是啊,都过去了。我终于真正开始了新生活。”

阳光照在她脸上,那一刻,我仿佛又看到了大学时代那个明亮的女孩。创伤或许不会完全愈合,但生活终将继续。而我们,比想象中更加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