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六二一(2/2)
写着写着,一个白发的老人坐到我边上。他穿得很简单,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但眼神清澈,像是过惯了日子的人。老人看了看我桌上的笔记本,问:“你写东西的?”我点头,他笑着说:“年轻人会写,是好事。写东西能把心里的结理出来。”他的话平淡,却像灯光一样温暖。
我们聊了起来。老人说自己年轻时也到外地做过一阵子编辑的跑腿,后来回了村,开了个小铺子。他对我说的并不是什么大道理,更多是些平常话:写作要坚持,投稿要有耐心,别把一次拒绝当成全世界的判决。他还讲了几个他认识的本地人的故事,那些人生也并非一路顺风,但最后都在平凡里慢慢走出路来。听他讲故事时,我的心情被慢慢带开,不再只盯着那封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回信。
老人在离开时拍拍我的肩膀:“别老瞧着远方,近处的日子也得把它过开。你写的这事,别把它变成了你的全部,也别只靠别人一句话来决定自己值不值得。”话不多,却扎实。我把他的这句话记在心里,像刻了一刀,疼,却实在。
回家的路上,我又去镇上的旧书摊转了转,买了本旧杂志和几页散文,像是给自己买了点继续前行的理由。下午回到家,我把上午的经历写进《等待日记》:推门、被告知还未到、在外面写下自己的失落、遇见老人的那些话。写完后,天色慢慢暗了下来,院子里的灯亮起,母亲端着晚饭出来,见我神色稍定,轻声说道:“看你今天回来的脚步比以前轻了些,心里也缓和点。”我没有说太多,只把一盘菜放到桌上,低声回答:“嗯,走了一趟,感觉不一样。”
夜里躺下时,心里反复翻腾的那股焦灼缓了些。明知道等信还是要等,但此刻我更清晰地知道:等待并非完全被动,它也可以被我主动填满。推门而入,不一定马上能看到答案,但至少我不再让自己永远停在门外。
我在本子最后写下:
“第十八天,推门不易。进门也不意味着答案在里头,但至少我迈进了一个动作。等待仍然在,但我开始学会用笔把它记录成片,而不只是让焦虑吞没日子。也许这条路很长,但我愿意走着,写着,哪怕每一步都灯火微弱。”
窗外的风静了,院落里只剩下夜虫轻声的合唱。灯下的笔痕里有些刚刚抹去的泪光,但更多的是一份终于可以握住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