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进了一步（1/2）

黄昏时分，和记洋行的门前挤满记者。祁德尊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说道：公司发生了一些状况，有些人被野心吞噬了人性，做出了人神共愤的事……话音未落，陈朝阳在人群外围看见艾米利亚悄然退场。她米色风衣下摆在夕照中翻飞，像幅留白恰到好处的水墨画。

晚上，在祈德尊府邸的庆功宴上，水晶吊灯将大厅照得灯火辉煌。祁德尊将陈朝阳介绍了给了来宾，又将一个烫金邀请函递给陈朝阳，说道：“这是董事会正式的邀请函。”他突然改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道：以后叫我世伯吧。

满场宾客的交谈声戛然而止，这少年是什么人啊？爵士不但将他当众介绍给了众人，居然还让他改口叫世伯“。要知道祈德尊那是什么人物，就连英吉利来了大人物，港督也要向他通报的。这人不但在港岛有深厚的人脉关系，就连在英吉利本土，他也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力，现在他亲自为一个华人小子站台，怎能不让人心惊。

众人都在窃窃私语，唯有艾米利亚在钢琴旁偷偷傻笑，刚刚陈朝阳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晚上我再给你写一首中文歌，明天要教你汉语。”

海港灯火在落地窗上流淌。陈朝阳望向露台上独饮的祁德尊，爵士举杯的动作与他看过的二十年前的照片重合。但那时是欣喜的，但此时他是悲伤的。陈朝阳走上前来，跟他碰了下杯子，说道：“世伯，麦考利这些人都是咎由自取，不值得为他们伤心的。”

祈德尊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说道：“当年我们一起奋斗的场景，现在还历历在目，谁知道短短二十年，他竟变成了那个样子，变得我都不敢相信了。”

陈朝阳知道爵士是性情中人，后世也是信错了汇丰银行的所谓“友人”，将自己的股份抵押给了银行。等到银行将他的股份低价转让给了李嘉诚，他才如梦方醒，但大势已去。他说道：“世伯，麦考利在十年前就能干出杀妻的事，他可不是善类，有些人是不能太相信的。”

夜深时分，陈朝阳在书房发现邀请函里，夹着张新照片：艾米利亚偷拍的晨间剪影已被镶入相框，背面是祁德尊的钢笔字：致朝阳吾侄——新帆当趁顺风时。

十一点钟，太平山别墅的书房还亮着台灯。陈朝阳落下了《煎熬》的最后一个音符。这首李佳薇的原唱作品被他改编成更适合欧美嗓音的版本，副歌部分连续的高音跨度像陡峭的悬崖，但对于艾米利亚这样的铁肺而言，就是小菜一碟。

陈朝阳推开书房门，檀木地板的吱呀声在走廊回荡。几乎同时，对面房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艾米利亚穿着丝质睡裙倚在门框上，金发在夜灯下泛着蜜色光泽。看着她嗤嗤地笑，陈朝阳心里有些小期待，面上还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小声说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

师傅～她拖长的尾音像小猫撒娇，说好今晚给我看新歌的。

陈朝阳下意识攥紧乐谱：天晚了，快去睡吧。明天再教，汉语歌词还要注解。

现在就要看嘛。艾米利亚突然伸手拽他衣袖，力道居然大得惊人。陈朝阳没有防备，踉跄跌进房间时，闻到空气中漂浮着苦艾与香草混合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