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爱莉的心(2/2)

那团灰雾不再剧烈波动,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内坍缩。

仅仅是眨眼之间,那团q版滑稽的灰雾小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周牧的本体——以血肉之躯的形态,静静地站立在绝望之海的“海面”之上。

他依旧穿着那身大熊睡衣,面容俊美却毫无表情,一双漆黑的眸子,此刻深邃得如同宇宙尽头的黑洞,里面看不到任何情绪的光亮,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冷漠森然。

连周围粘稠的绝望海水,都下意识地“退避”了些许,不敢靠近他周身三尺范围!

爱莉希雅自然也清晰地感知到了这股气息。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愕。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想做点什么……

然而——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直接在她灵魂最深处响起的嗡鸣。

下一秒,爱莉希雅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某种无可抗拒的力量“挖去”了一大块!

不是物理上的损伤,而是认知层面的强行剥离!

她的视野骤然变暗、模糊,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纷繁的思绪如同被冻结的溪流,瞬间停滞、断流,变得一片混沌。

甚至连最基本的“念头”,都开始变得空白、迟缓,难以成形。

一种最为纯粹的、无边无际的“茫然”,占据了她此刻全部的感知。

而外界——

周牧的本体已经一步踏出,出现在爱莉希雅身前。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抵在了爱莉希雅额头,眉心正中。

如果是其他任何人,胆敢如此不识时务,他可能早就冷笑一声,掉头就走,从此将这个人的存在从自己的关注列表中彻底删除,任其自生自灭,再也不会多看一眼。

但这人是爱莉希雅。

是母亲莎布认定的爱人,是肚子里那个未来“妹妹”的另一位血缘提供者,是某种意义上自己的“小姨”兼“小妈”。

所以,“放弃”这个选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他不可能真的放任她在这里被绝望彻底吞噬,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继续走这条自我毁灭式的“奉献”道路。

既然道理讲不通,巴掌打不醒,连“强制解救”后她都能自己爬回去……

那么,周牧只能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和荒谬感,放弃一切无谓的交流尝试。

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

去看看,她的心,她的灵魂最深处,到底是怎么想的!

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执念、逻辑认知,支撑着她做出如此不可理喻的行为!

然后,再根据看到的“病因”,去想“对症下药”的办法。

下一瞬。

周牧抵在爱莉希雅眉心的双指,微微发力,向回轻轻一勾、一拉。

“唰——”

一连串光影,便随着动作被拉到了虚空之中。

没有犹豫,周牧直接开始快速检索。

……

「诞生于本征世界……略。」

……

「孤儿院的清贫时光……」

(啧,差点忘了,这粉色肥婆以前也住过孤儿院……难怪有时候对‘家’和‘同伴’有那么深的执念。)

……

「以凡人之躯周游世界,见证美丽,播撒善意……略。」

……

「加入‘逐火之蛾’,共同对抗坏……」

(嘶……华?这规模真不是男的吗?连a都没有吧?)

……

「牺牲……死亡……重生……」

……

「云城……旅行……牺牲……重生……」

(模式重复,令人火大。)

……

「真正的希望,真正的救赎——从来都不是别人赐予的!」

「而是要靠自己去争取、去拼搏、去在黑暗中一次次跌倒又爬起,用血泪和汗水换来的!」

(自己给粉色猪咪上课的那一瞬间。)

……

检索到这里,周牧的意识微微一顿,猛地聚焦!

就是这里!

这个“瞬间”,粉色猪咪的「认知」一定是做不得假的!

我倒要看看,剥开那层“伟大”、“奉献”、“希望化身”的外衣,这只粉色猪咪的灵魂最深处,驱动她一次次做出如此选择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核心认知?!

瞬间——

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

一道道“心声”透过少女的心灵,传入了周牧耳畔。

不是一时冲动的妄念,也不是自我感伤的独白,而是从她灵魂最深处、如清泉般流淌而出的认知——

……

……

……

「……是啊,我当然知道。」

「知道“深渊”如何吞噬,知道“秩序”怎样规划,知道“死亡”可以终结。」

「我也知道,我的方法……或许从来不是最“正确”的那一种。」

「我知道单纯的“给予”可能埋下依赖的种子,知道过度的“光芒”或许会灼伤习惯于黑暗的眼睛,知道纯粹的善意在漫长的时间和复杂的人性面前,可能结出连我自己都未曾料想的果实。」

「就像你让我看到的那个世界……那不是我第一次预见类似的可能。」

「但是,大灰头啊……」

「想要真正“处理”这片“绝望之海”,消融这诸天万界沉淀的“绝望”概念……除了“希望”本身,还有什么能做到呢?」

「“深渊”容纳它,如同容器盛装毒液;“秩序”规划它,如同栅栏束缚猛兽;“死亡”终结它,如同寂静覆盖哀鸣。」

「可毒液仍在,猛兽未驯,哀鸣只是沉入更深的虚无。」

「唯有“希望”——是能真正与“绝望”相视、相触,乃至从最深处将其照亮、化开的东西。」

「因为希望,本就是诞生于绝望最深处,那一缕不肯熄灭的呼吸。」

「所以,当我感受到这片海的呼唤,触摸到其中无量生灵冻结的哭喊……当我知道,连你,连莎布,连那么多那么了不起的存在,都只能选择用各种方式“管理”或是“对抗”它,而无法真正“化解”它时……」

「我就在想。」

「既然大家都做不到,或者找不到那条完美的路……那为什么不让我试试呢?」

「我是“希望”啊。」

「这不正是我……存在的意义吗?」

「然后,我就试了。」

「你说我天真,说我鲁莽,说我自我感动……也许吧。」

「但我从始至终,都清楚自己踏入这里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这锁链会如何汲取我的温度,如何将那些淤积了万古的悲伤灌入我的灵魂 。」

「我也知道,我的“光芒”在遥远的彼方,可能正以我无法预料、甚至与我初衷相悖的方式扭曲成新的阴影。」

「这些,我真的都知道。」

「可我依旧选择相信——」

「相信那些在苦难中依然会为了一线阳光而伸出手指的小小的人。」

「相信那些在黑暗中依然会为了守护所爱而颤抖着站起来的可爱的人。」

「相信他们的眼泪是真的,笑容是真的,想要活下去的渴望是真的,在绝境中依然能开出一点点微小花火的韧性……也是真的。」

「我永远相信所有人。」

「永远爱着所有人。」

「永远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人。」

「哪怕他们可能让我失望,可能误解我的光,可能甚至用我给予的温暖去点燃新的战火……我也相信,在那份温暖被感受过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已经被悄悄改变了。」

「一粒种子落下了。」

「一声呼唤被听见了。」

「一道裂痕……透进了光。」

「我相信的不是完美的结局,而是人。」

「——是那些不完美、会犯错、会软弱、却也会在某个瞬间无比闪耀的、小小又可爱的存在。」

「我不是“救赎”。」

「完整的、健康的、茁壮的救赎,从来都不应该只依赖于外来的“希望之神”。」

「那应该是他们自己用双手、血泪、智慧,在黑暗里一寸寸凿出的路。那是“授人以渔”,是你展示给我看的愿景。」

「如果“希望”带来的直接是那种完整的救赎,那“希望”就不再是“希望”了。它会变成“赐福”,变成“恩典”,变成另一种自上而下的、稳固的“规则”。」

「它就不再是于绝境中突然闪现的、渺茫却炽热的“可能性”本身。」

「希望,就应该是绝望深谷里,抬头时偶然瞥见的一线天光。」

「是漫漫长夜中,快要冻僵时,指尖触到的一星未熄的余烬。」

「是坠落深渊时,耳畔响起的、或许来自幻听的一句:“看,那里好像有光。”」

「它可能短暂,可能微弱,可能无法立刻带你离开深渊。」

「但它告诉你,黑暗并非全部,寒冷并非永恒,下落并非唯一终点。」

「它是一份“信念”的雏形,而非一份“答案”的成品。」

「我将自己锚定于此,承受绝望的冲刷,并将被痛苦压榨出的、最纯净的希望辉光反馈出去……我想做的,从来不是替谁走完救赎之路。」

「我只是想成为那道最初的光。」

「那颗被投入死水的石子。」

「那一声在绝对寂静中微弱响起的:“我在这里。”」

「我想告诉所有沉沦在“绝望”中的灵魂:看,这里还有光。」

「哪怕这光来自一个被锁链束缚的笨拙神明,哪怕它微弱得随时可能被黑暗吞没……」

「但它存在着。」

「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希望。」

……

……

爱莉的“心声”戛然而止。

周牧沉默着收回了手。

那些源自爱莉希雅灵魂深处的认知渐渐隐去。

眼前,粉发的少女依旧被锁链悬吊,脸色苍白,身躯因持续的消耗而微微颤抖,但那双噙着泪光的粉色眼眸深处,却有着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安然。

她不是不明白后果。

她是在知晓所有可能性的“坏结局”后,依然固执地,选择了去相信那个“好可能性”的微渺概率。

并将自己作为祭品,押注其上。

这比单纯的“愚蠢”或“善良”,更令人……无言以对。

沉默在绝望之海的底色里蔓延了片刻,像墨滴在纸上无声洇开。

半晌。

周牧突然轻笑了一声。

他抬手,抚上粉色猪咪略显呆滞的面庞。

随后,下移。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细致,指腹略过她下颌的弧度,轻轻摩挲着那截脆弱的颈项,最后停在她的锁骨凹陷处。

停顿片刻,指尖继续下滑,隔着单薄衣料,若有似无地掠过她胸前的柔软曲线,带起布料细微的摩擦声。

那只手最终停在她平坦的小腹,掌心甚至带着某种评估的力道,缓缓按了按。

爱莉的身形瞬间紧绷如弦。

即便没有意识,躯壳依旧在产生本能的颤栗,连呼吸节奏都乱了一拍,变得短促潮湿。

他的手掌仍贴着她的小腹,甚至能感受到下方肌肉细微的、不受控的痉挛。

随后,他俯身,鼻尖贴近她颈窝与发丝的交接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嗅闻的姿态极具侵犯性。

他闭着眼,眉宇间甚至流露出一种近乎贪婪的神色,低声感慨道,

“九九成,稀罕物~”

然而,不过片刻——

周牧便抬起了头。

所有沉浸的、贪婪的、乃至狎昵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褪得一干二净。

眼底清明一片,方才那浓郁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欲望”,此刻找不到丝毫痕迹。

“唉……”

“可惜,被母亲先得手了。”

周牧心中,此刻再无半分先前那种面对“不长进晚辈”或“麻烦制造者”的不耐烦。

那翻涌的情绪平息后,沉淀下的,竟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喜爱之情。

他在少女颤抖的灵魂深处,嗅到了自己一直在寻觅、却极少真正得见的东西。

那不是他原本预想的愚蠢天真。

那是信仰。

是对人性之善,近乎固执的信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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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说这么多,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

(我,落落莓,可爱,打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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