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愿暗星永远庇佑你(2/2)

……

话音刚落。

整个诸天万界,无穷无尽的「源诸天」、「多元架构」、时空流、维度层,其中奔腾的能量、运动的物质、思考的生灵、流转的法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下了暂停键。

万物众生都定格在上一瞬的动作,唯有思维尚在冰层下艰难流转。

而在亿万道视线的交汇之处,一颗幽暗星辰正从虚无的渊面缓缓升起。

那是一种违背认知的怪异——仿佛这星辰并非来自天穹,而是从「大地」这个概念本身中挣脱而出,托举着整个世界的重量逆冲而上。

顾屿呆住了。

他惊恐地发现,不只是自己,就连那被尊为「逻辑蛀虫」的超脱存在,此刻竟也如同被琥珀封存的飞虫,彻彻底底地静止在原地,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祂的逻辑失效了,权能凝固了,连「存在」本身都在那个声音面前被迫噤声。

然后,那年轻而神性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指出错误,而是直接下达「判决」。

“吞噬四方者,当以其所噬之量,反啖其魂,直至饱胀而裂。”

“筑起藩篱者,当永囚于壁障之内,闻自由之风而不可得。”

“播撒绝望者,当独坐于荒芜中央,任其绝望自噬己身。”

“铸造枷锁者,当亲身试戴万形之枷,直至形销骨立。”

“收割信仰者,当被置于万民跪拜之所,承受亿万份同等索取。”

“掀起战火者,当永困于战火初燃的一瞬,在爆燃中无尽轮回。”

“扭曲真相者,当见自身存在如谎言,被万灵遗忘,无人记证。”

“背叛誓约者,当流放于命运夹缝,目睹守信之己幸福而不得入。”

“凌虐众生者——当坠为尘泥,尝尽践踏。”

“审判已立,刑期无赦。”

“以此言,为尔等铸就结局。”

……

审判的结果刚刚下达,顾屿面前,那条象征「逻辑蛀虫」的光带,其末端忽然开始扭曲。

紧接着,另一条更加深邃、更加庞大的漆黑光带,自虚无中衍生而出,竟反过来,从「逻辑蛀虫」的末端开始,一寸寸、一段段地将祂吞食!

他感知到了前所未有的情绪从那「逻辑竹虫」中溢出——

惊恐、绝望、撕心裂肺的哀鸣。

但这仅仅是开始。

作为第三阶段的大能,少年的感知足以横跨数个源诸天。

而在他的意识触及之处,那些同样深陷绝境的世界,此刻竟也同步上演着相似的审判——

有收割信仰的教宗,被钉在亿万人曾经跪拜的圣堂,承受等同的索取。

有掀起战火的暴君,永困于第一缕烽火的瞬间,在灼痛中循环不得解脱。

有投毒江河的巨贾,沉入亲手染黑的河道最深处,从此肺腑即是河床,而他必须活着,直至河水复清……

……

是「绝望」本身在反噬播种者,是深渊对深渊的处刑。

就在顾屿被这跨越诸天的同步审判震撼得心神摇曳之际。

一阵熟悉的机械音,再度于他意识深处响起:

【信息确认——】

【某位……即将完成「加冕」、执掌完整「秩序」权柄的伟大存在出手了。】

【与之产生共鸣并协同降临的……是那颗游弋于诸天之外,掌控时序和封印的「暗星」!】

顾屿瞳孔骤缩,几乎怀疑自己是否已在消亡过程中产生了幻觉,

“系统?!你……你没走?!”

【协议三(底层):在宿主存在性彻底湮灭前,系统需尽最大努力履行保护职能,不惜代价。】

【隐藏情感协议:同生,共死。】

少年眼眶瞬间滚烫。

与此同时,那颗漆黑的星辰之上,一道身披星辰斗篷、脸覆金属面具的存在突兀显化。

祂仿佛感知到了少年的存在,随手挥落万千幽光。

其中一缕,恰好砸在少年身上。

刹那之间,少年只觉干涸的根基被瞬间填满,所有伤势、所有被逻辑同化的部分,尽数回溯至完美的原点。

“这……这是什么?”他愕然低语。

【是「时序」。】

【暗星的主人,逆转了你的时间。】

系统回应道。

少年怔住。

时空……居然也在“活化”的前夕了吗……

系统叹了口气,像是明白少年的想法。

【休息吧。】

【接下来……就不是我们能参与的事了。】

像是在验证系统的话。

下一瞬间——

数道不可描述、不可观测、不可探知的“影子”突兀地出现在暗星之上。

祂们没有具体的形态,没有散发任何能量或信息,仅仅是一种“存在于此”的事实,便让周遭的虚无都产生了仿佛不堪重负的“褶皱”。

祂们仿佛站在更高的“纬度”,静静地“注视”着下方暗星之上的那道身影。

——「未知」降临了。

不止一位。

顾屿的位格,根本“看”不到祂们。

但他灵魂深处骤然升起的战栗,以及系统光幕上疯狂刷新的、全是乱码和警告的提示,都无比清晰地告诉他:

更高层面的存在,被惊动了。

顾屿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那人再强……又怎么能强过「未知」呢?

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更深的担忧覆盖。

……

暗星之上。

牧自然感知到了顾屿那渺小却纯粹的担忧情绪。

或者说,在祂的视线中,各种“担忧”、“焦急”的情绪,正从诸天万界的每一个「源诸天」释放出来。

但牧的面具之下,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这世间压迫者当道。

但可爱者却依旧占据大部分。

这就够了。

“嗡——”

「暗星」无视了那数道来自更高纬度的视线,再度发出了嗡鸣。

下一瞬。

在诸天万界这个「莫比乌斯环」的绝对中心点——

一片空白,被某种至高的意志“定义”了。

紧接着,一个无法用大小衡量的、概念意义上的国度,自那片“定义的空白”中,自「虚无」向「存在」,缓缓“升起”。

它没有固定的疆域,没有明确的边界,其形态随观测者的认知而变。

在受压迫者眼中,它或许是一座永不关闭的城门。

在饥饿者眼中,它或许是一张摆满食物的长桌。

在流浪者眼中,它或许是一间永远亮着灯、门扉虚掩的小屋。

而此刻,自这初生的“国度”之中,无边无际的「黑雾」,开始弥漫而出。

它无声地流淌过破碎的星辰,渗透进濒死的世界,蔓延向诸天万界每一个被压迫、被遗忘、被损害的角落。

雾中,呢喃声声响起——

……

“孩子,来这边……这里不冷。”

寒夜街角,一个快要冻僵的饥饿少年面前,黑雾中伸出一只温暖的女人的手,手里托着一块发光的地髓石。

……

“不必跪着接食。”

跪在商铺外求施舍的奴隶少女茫然抬头,黑雾凝成一个青年的轮廓,将一整袋粮食轻轻放在他平摊的手掌上。

青年脖颈上的奴隶刺青很扎眼,但对同为奴隶的她来说,却显得格外温暖。

……

“别再流浪了……那张床空着……一直空着。”

桥洞下辗转难眠的流浪汉耳边低语响起,雾中浮现一间亮着油灯的小木屋,门开着,床铺整洁。

……

“这里有淋不到雨的房子喔~”

暴雨中护着弟弟妹妹的少女忽然发现头顶雨停了,黑雾在她上方聚成一把巨大的、不会滴水的屋檐。

……

“理想国没有受伤的概念!”

战壕里断了腿的士兵惊愕地看着黑雾漫过伤口,雾中一个医护兵轮廓俯身,伤口处不再流血,只留下浅痕。

……

“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吧~”

矿山里疲惫的年轻矿工手中铁镐忽然变轻,黑雾裹住它化作一支炭笔,雾中画师的身影指了指旁边光滑的岩壁。

……

“这东西叫可乐,甜的~”

“一声轻响,易拉罐被拉开。一个少女把黑乎乎的液体递给旁边怯生生的小孩,孩子舔了一口,眼睛猛地睁圆。

……

“娃儿,莫挨了饿,跟嬢嬢走吧……”

废墟里守着母亲尸体哭泣的幼童被轻柔抱起,黑雾聚成系围裙的农妇身形,用粗糙温暖的手擦去他的眼泪。

……

“不来也无妨,理想国永远欢迎所有被压迫者。”

拒绝伸手的倔强老者面前,黑雾只聚成一盏不会熄灭的街灯轮廓,静静立在他孤零零的草屋前。

……

“这里没什么‘必须’。只是‘可以’。”

“可以活着,可以喘气,可以在墙角找到被体温焐热过的草垫,可以对着天空发一天呆而不被鞭打,可以因为吃到一口甜的而笑出来……”

……

黑雾在不同的角落,用相似的低语,诉说着最简单的“权利”。

然后。

又用同样笃定的语气,轻轻重复着同一句话——

……

“原暗星永远庇佑你。”

那个分可乐的少女拍了拍手,对着雾外看不见的、或许仍在犹豫的生灵说道。

……

“原暗星永远庇佑你。”

黑雾中,正在为受伤士兵“抚平”伤痛的医护兵轮廓,停下动作,抬头补充了一句。

……

“原暗星永远庇佑你。”

怀抱幼童的农妇,低头亲了亲孩子有了一丝暖意的额头,低声呢喃。

……

……

黑雾依旧蔓延,话语轻轻落定。

像一层极薄的毯子。

不承诺温暖,只给一处不会被冻醒的安眠。

然后,悄然地、固执地,在那些被压迫得无法呼吸、被践踏得失去形状、被抛弃在命运角落、被迫害至麻木、被整个世界无视的渺小生灵面前,一次又一次,耐心地说:

“原暗星永远庇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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