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月余(2/2)

丹木站在王庭高处,望着北方隐约可见的烽烟。

応国的入侵是一把双刃剑,既是灭顶之灾,也可能……是他丹木彻底整合东境、火中取栗的绝佳舞台!

安度令的三千死士是他投下的祭品,王庭的两万精兵是他掌控局势的权柄。

而在府中的傻王,以及那些潜伏在阴影里的眼睛……都成了这场生死豪赌中,暂时被搁置的筹码。

东境的命运,已然站在最危险的悬崖边缘。

応国北境,朔风如刀,卷起漫天雪沫,抽打在冰冷的铁甲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沙沙声。

连绵的营帐,覆盖原本荒凉的边境线。

看似铺天盖地的营盘,其核心处却远没有“十万大军”的磅礴气象。

応王钦点的主帅古名,深谙虚张声势之道,要的是震慑,是让小象国未战先怯。

帅帐内,炭火烧得正旺,与帐外刺骨的严寒形成两个世界。

古名卸下沉重的甲胄,只着一身锦袍,慵懒地斜倚在铺着厚厚熊皮的卧榻上。

面容粗犷,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划至下颌,此刻带着玩味的冷笑,听着帐外呼啸的风声。

“十万?呵……”

古名端起温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入喉中。

“吓破那群绵羊的胆子就够用了。”

毫不在意自语。

小象国?

在他眼中,不过是北境巨鹰爪下瑟瑟发抖的一只病兔罢了。

曾在大殿前夸下海口,月余之内,必踏平小象国疆土,让応国的旗插遍其王庭!

这份狂妄,源自応国兵锋的强盛,更源自他对小象国长久以来的蔑视。

“将军!”副将躬身入帐,带来寒风与雪粒,“探马已尽数派出,分赴小象国东境各处关隘、要道、乃至深入其腹地。着重探查其守备虚实、兵力调动、粮道仓储,以及……东西两境纷争的详情。”

“嗯。”

古名眼皮都没抬,随意地挥了挥手、

“知道了。如何探查,如何回报,让各队自行决断。本帅只要结果。”

根本不在乎过程,更不在乎派出去的那些探马是死是活,是劫掠村庄还是被守军围杀。

战端未启,死几个人算什么?

何况死的未必是他応国的精锐,说不定是沿途裹挟或收买的小象国败类。

这些蝼蚁的性命,在他心中激不起半分涟漪。

“至于各部将领……”副将有些迟疑补充。

古名不耐烦:“随他们去!约束?约束个屁!”

眼中闪过残忍的快意,“这冰天雪地的,兄弟们憋了一路,总得找点乐子,捞点油水。烧几个寨落,抢点粮食女人,杀几个不长眼的刁民……只要不耽误正事,不撞上硬茬子损兵折将,随他们折腾!”

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这鬼地方,谁分得清是応国的,还是小象国的流寇?正好!把水搅浑,让那群绵羊自个儿先乱起来!省得本帅日后费工夫!”

重新闭上眼,帐外即将因他放纵而燃起的烽火与哭嚎,不过是助他安眠的乐章。

什么保境安民,什么仁义道德,在古名眼中全是狗屁!

战争,就是掠夺,就是毁灭!

応国狼主的意志,便是行动的唯一准则。

小象国的存亡?

百姓的死活?与他何干?

他只关心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最快地完成応王“踏平”的命令,用敌人尸骨和财富,为自己铸就更高的权位。

帅帐之外,风雪更急。

応国的游骑出笼的饿狼,在古名默许的放纵下,开始扑向小象国边境毫无防备的寨落和哨卡。

浓烟在雪原上升起,夹杂着隐约的哭喊与狞笑。

古名麾下骄兵悍将,将主帅的“默许”当成了“鼓励”,针对小象国边境的、由応国主导的、残酷的“狼群狩猎”,拉开血腥的序幕。

这一切,不过是古名眼中,注定“月余功成”的灭国之战前,微不足道的开胃小菜。

狂妄与残忍,正将応国大军推入未知的血色漩涡,也将小象国东境的苦难,推向新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