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下轮台诏 顾命负图(2/2)
征和二年(前91年),汉武帝刘彻得知太子刘据之冤屈,就把江充宗族和朋党全部诛杀。
马何罗兄弟害怕被杀,于是策谋造反。金日磾发现他们神情异样,心里怀疑他们,暗中独自注意他们的动静,与他们一同上殿下殿。马何罗也觉察到金日磾的用意,因此,很久没有机会动手。这时汉武帝驾临林光宫,金日磾有小病在殿内休息。马何罗与马通以及小弟马成安假传圣旨深夜外出,一起杀了使者,发兵起事。
当时汉武帝还未起床,马何罗无故从外进入。金日磾正在上厕所,心里一动,马上进入汉武帝卧室,躲在内门后。一会儿,马何罗袖藏利刃,从东厢而上,看见金日磾,神情大变,跑向汉武帝的卧室,不料撞到宝瑟,摔倒在地,金日磾得以抱住马何罗,才引来侍卫抓住这个意图造反杀害汉武帝的凶手。
汉武帝又令奉车都尉霍光,与骑都尉上官桀,前往缉拿马通、马安成。(有的书上说这里的上官桀与前文跟着李广利征讨大宛国的上官桀不是同一个人。有说是同一个人)
两个马姓人物正在宫外候着,接应马何罗,结果想不到两都尉引众突出,欲奔无路,束手就擒,并交廷尉讯办。依谋反律,一并斩首,全家骈诛。
金日磾履历,已见前文。惟金日磾的母亲教诲两个儿子,很有规矩,汉武帝得知后很是赞许。他母亲病死后,汉武帝下诏在甘泉宫为她画像,题名“休屠王阏氏”。金日磾每次看见画像都会下拜,对着画像涕泣,然后才离开。
金日磾的两个儿子都被汉武帝所宠爱,是汉武帝逗乐子的弄儿,常在皇上刘彻的身边。
有一次,弄儿从后面围住汉武帝的脖子,金日磾在前面,看见后生气地瞪着他。弄儿一边跑一边哭着说:“爹爹发火了。”汉武帝对金日磾说:“干嘛生我弄儿的气!”
金日磾不便多言,只好趋出,惟心中很是感觉可忧。
果然金日磾的大儿子渐渐长大,血气少年,从小看见自己被皇帝宠爱,渐渐自以为是起来,个性很是顽劣,经常调戏宫人,其夫金日磾时常加于侦察,得悉情状,劝告过他。
哪知大儿子就是不听,觉得自己在王宫里可以为所欲为。有一次,金日磾看见大儿子强行非礼宫女,当众把宫女身上的衣服撕扯,金日磾见此情形,勃然大怒,对于自己大儿子的淫乱行为实在忍无可忍,于是走过去,一脚把大儿子踹倒在地,拔出剑,一把将自己的大儿子,当场杀死。
汉武帝还没有认识是何原因,知道弄儿被其父杀死,怒斥金日磾,经金日磾顿首陈明缘故,汉武帝方才转愤怒为悲哀,但从此以后亦更加看重金日磾。
金日磾自从在汉武帝身边,几十年从不用目光直视汉武帝。汉武帝赏赐给他宫女,也不敢亲近。金日磾有个女儿,已经到了及笄之年,汉武帝想要把他的女儿纳入后宫,偏偏金日磾就是不肯奉诏。汉武帝因此认为金日磾的为人笃厚谨慎,有气节,为此待遇日隆。真是难得有此好胡儿!一些人都巴不得攀附皇帝,让女儿入后宫服侍皇帝,偏偏金日磾如此。不过也是,身为一个端正的父亲,怎么会为了自己利益,问都没有问就把自己女儿嫁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年人,哪怕是皇帝。也难怪汉武帝会认为他的行为特别奇异少见,但是也因此汉武帝刘彻特别看重他。
只是汉武帝遭马何罗谋反刺杀案一吓,愈发觉得心绪不宁,自思太子刘据死后,尚未立储,一旦自己驾崩,何人继位?膝下尚有三男,不若少子刘弗陵,体伟姿聪,与自己相类;不过年尚幼稚,其母钩弋夫人,又正值青年,将来子得为帝,必思干政,恐不免为吕后第二。想来想去,只有先择一大臣,交付托孤重任,眼前惟有霍光、金日磾两人,忠厚老成,可属大事。但金日磾终究是匈奴胡人出身,不足于服众,不如授意霍光,叫他预知。
于是汉武帝特使黄门,绘成一图,赐与霍光。
霍光,字子孟,河东郡平阳县(今山西省临汾市)人。是大司马霍去病之异母弟。
霍光的父亲名叫霍仲孺,后元三年(前141年)前后,以县中小吏身份被派到平阳侯家服役。霍仲孺和平阳侯府中侍女卫媪之女卫少儿私通生下一子霍去病。霍仲孺后返家,另娶妻子,生下霍光,和卫少儿不再来往。
元狩二年(前121年),霍去病被拜为骠骑将军,在出击匈奴的途中,被河东太守出迎至平阳侯国的传舍,并派人请来霍仲孺与之父子相见。霍去病替霍仲孺大量购买田地房屋和奴婢后离去。霍去病此次出征凯旋时,再次拜访霍仲孺,并将异母弟弟霍光一起带到长安照顾。霍光当时年仅十多岁,在霍去病的帮助下,先任郎官,随后迁任各曹官、侍中等。
元狩六年(前11马,桀格外留意,勤加喂养。既而汉武帝患病,好几日不到厩中,上官桀便疏懈下去。谁知武帝少愈,便来看马。见马多瘦少肥,便向上官桀怒骂道:“汝谓我不复见马么?”
上官桀慌忙跪伏,叩首上言道:“臣闻圣体不安,日夕忧惧,所以无心喂马,乞陛下恕罪。”
汉武帝听罢,便道他忠诚可靠,不但将他免罪,更擢使为骑都尉,至捕获马通兄弟,有功加官,得任太仆。看官阅此,就可知上官桀的品性了。暗伏下文。
且说汉武帝既传受顾命,病已弥留,越宿即驾崩五柞宫,寿终七十一岁,在位五十六年,共计改元十一次。史称汉武帝罢黜百家,表章六经,重儒术,兴太学,修郊祀,改正朔,定历数,协音律,作诗乐,本是一位英明的主子,即如征伐四夷,连岁用兵,虽然未免劳师糜饷,却也能拓土扬威。只是渔色求仙,筑宫营室,多次封禅,喜好巡游,任用奸臣酷吏,暴虐人民,终落得自己上下交困,内外无亲。亏得晚年轮台一诏,自知悔过,得人付托,借保国祚;所以秦皇汉武,古今并称。独汉武帝传位少子,不若秦二世的无道致亡,相差就在末着呢!论断公允。后人或谓汉武帝驾崩后,移棺至未央前殿,早晚祭菜,似乎吃过一般;后来奉葬茂陵,后宫妃妾,多至陵园守制,夜间仍见汉武帝临幸;还有殉葬各物,又复出现人世,遂怀疑汉武帝随尸解去。这种都是讹传。
大将军霍光等,依着遗诏,奉太子刘弗陵即位,是为汉昭帝。汉昭帝年刚八岁,未能亲政,无论大小事件,均归霍光等主持。霍光为顾命大臣领袖,兼尚书事,因见主少国疑,防有不测,日夕在殿中住着,行坐俱有定处,不敢少移。且思汉昭帝年幼,饮食起居,需人照料,帝母钩弋夫人,已早被赐死,此外所有宫嫔,都属难恃,只盖侯王充妻室,为汉昭帝长姐鄂邑公主,方在寡居,家中已有嗣子文信,不必多管,正可乘暇入宫,叫她护持汉昭帝。于是加封鄂邑公主为盖长公主,即日入宫伴驾。谁知又种下祸根?内事琐屑,归盖长公主料理,当可无忧。外事与丞相御史等参商,还有辅政两将军斟酌商议。那知过了数夕,夜半有人入报,说是殿中有怪,霍光和衣睡着,闻报即起,出召尚符玺郎,掌玺之官。向他取玺。霍光意以御玺最关重要,所以索取,偏尚符玺郎亦视玉玺如命,不肯交付,霍光不暇与说,见他手中执着御玺,便欲夺得,那郎官竟按住佩剑道:“臣头可得,御玺却不可得呢!”却是个硬头子!
霍光始爽然道:“汝能守住御玺,尚有何说!我不过恐汝轻落人手,何曾要硬取御玺!”
郎官道:“臣职所在,宁死不肯私交!”说毕,乃退。霍光乃传令殿中宿卫,不得妄自喧哗,违命即斩。此令一出,并没有什么怪异,待到天明,却安静如常了。是日即由霍光承制下诏,加尚符玺郎俸禄二等,臣民始服霍光公正,倚作栋梁。霍光乃追尊钩弋夫人为皇太后,谥先帝为孝武皇帝,大赦天下。
有诗咏道:
知过非难改过难,轮台一诏惜年残;
托孤幸得忠诚士,尸骨虽寒语不寒。
没多久已过一年,照例改元,号为始元元年。这一年间,便发生一起谋反的案情,欲知祸首为谁?待至下回详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