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达摩嵩山演教,神光立雪求法(2/2)

故经云: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都无定实,幻无定相。是无常法,但不取相,合它圣意。故经云:离一切相,即名诸佛。”

弟子道副问道:“因何不得礼佛菩萨等?”

菩提达摩祖师答曰:“天魔波旬阿修罗示见神通,皆作得菩萨相貌。

种种变化,是外道,总不是佛。

佛是自心,莫错礼拜。

佛是西国语,此土云觉性。

觉者灵觉,应机接物,扬眉瞬目,运手动足,皆是自己灵觉之性。

性即是心,心即是佛,佛即是道,道即是禅。禅之一字,非凡圣所测。

又云:见本性为禅。若不见本性,即非禅也。假使说得千经万论,若不见本性,只是凡夫,非是佛法。

至道幽深,不可话会,典教凭何所及。但见本性,一字不识亦得。

见性即是佛,圣体本来清净,无有杂秽。

所有言说,皆是圣人从心起用。用体本来空,名言犹不及,十二部经凭何得及。

道本圆成,不用修证。道非声色,微妙难见。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可向人说也。唯有如来能知,余人天等类,都不觉知。

凡夫智不及,所以有执相。

不了自心本来空寂,妄执相及一切法即堕外道。若知诸法从心生,不应有执,执即不知。

若见本性,十二部经总是闲文字。千经万论只是明心,言下契会,教将何用?

至理绝言;教是语词,实不是道。道本无言,言说是妄。

若夜梦见楼阁宫殿象马之属,及树木丛林池亭如是等相;不得起一念乐着,尽是托生之处,切须在意。

临终之时,不得取相,即得除障。疑心瞥起,即魔摄。

法身本来清净无受,只缘迷故,不觉不知,因兹故妄受报。

所以有乐着,不得自在。只今若悟得本来身心,即不染习。若从圣入凡,示见种种杂类,自为众生,故圣人逆顺皆得自在,一切业拘它不得。

圣成久有大威德,一切品类业,被它圣人转,天堂地狱无奈何它。

凡夫神识昏昧,不同圣人,内外明彻。若有疑即不作,作即流浪生死,后悔无相救处。

贫穷困苦皆从妄想生,若了是心,递相劝勉,但无作而作,即入如来知见。初发心人,神识总不定;若梦中频见异境,辄不用疑,皆是自心起故,不从外来。

梦若见光明出现,过于日轮,即余习顿尽,法界性见。若有此事,即是成道之因。唯自知,不可向人说。

或静园林中行住坐卧,眼见光明,或大或小,莫与人说,亦不得取,亦是自性光明。或夜静暗中行住坐卧,眼睹光明,与昼无异,不得怪,并是自心欲明显。或夜梦中见星月分明,亦自心诸缘欲息,亦不得向人说。

梦若昏昏,犹如阴暗中行,亦是自心烦恼障重,亦自知。若见本性不用读经念佛,广学多知无益,神识转昏。设教只为标心;若识心,何用看教?若从凡入圣,即须息业养神,随分过日。

若多嗔恚,令性转与道相违,自赚无益。圣人于生死中,自在出没,隐显不定,一切业拘它不得。圣人破邪魔,一切众生但见本性,余习顿灭。

神识不昧,须是直下便会,只在如今。欲真会道,莫执一切法;息业养神,余习亦尽。自然明白,不假用功。

外道不会佛意,用功最多;违背圣意,终日驱驱念佛转经,昏于神性,不免轮回,佛是闲人,何用驱驱广求名利,后时何用?但不见性人,读经念佛,长学精进;六时行道,长坐不卧;广学多闻,以为佛法。

此等众生,尽是谤佛法人。前佛后佛,只言见性。诸行无常,若不见性,妄言我得阿耨菩提,此是大罪人。十大弟子阿难多闻中得第一,于佛无识只学多闻,二乘外道皆无识佛,识数修证,堕在因果中。

是众生业报,不免生死,远背佛意,即是谤佛众生,杀欲无罪过。

经云:阐提人不生信心,杀欲无罪过。若有信心,此人是佛位人。若不见性,即不用取次谤它良善,自赚无益。

善恶历然,因果分明。天堂地狱只在眼前,愚人不信,现堕黑暗地狱中;亦不觉不知,只缘业重故,所以不信。

譬如无目人,不信道有光明,纵向伊说亦不信,只缘盲故,凭何辨得日光;愚人亦复如是。现今堕畜生杂类,诞在贫穷下贱,求生不得,求死不得。虽受是苦,直问着亦言我今快乐,不异天堂。故知一切众生,生处为乐,亦不觉不知。如斯恶人,只缘业障重故,所以不能发信心者,不自由它也。若见自心是佛,不在剃除须发,白衣亦是佛。若不见性,剃除须发,亦是外道。”

尼总持问曰:“白衣有妻子,淫欲不除,凭何得成佛?”

菩提达摩祖师答曰:“只言见性不言淫欲。只为不见性;

但得见性,淫欲本来空寂,自尔断除,亦不乐着,纵有余习,不能为害。

何以故?性本清净故。虽处在五蕴色身中,其性本来清净,染污不得。

法身本来无受,无饥渴,无寒热,无病,无恩爱,无眷属,无苦乐,无好恶,无短长,无强弱,本来无有一物可得,只缘执有此色身,因即有饥渴寒热瘴病等相,若不执,即一任作。

若于生死中得自在,转一切法,与圣人神通自在无碍,无处不安。若心有疑,决定透一切境界不过。

不作最好,作了不免轮回生死。若见性,旃陀罗亦得成佛。”

尼总持道迹问曰:“旃陀罗杀生作业,如何得成佛?”

菩提达摩祖师答曰:“只言见性不言作业。纵作业不同,一切业拘不得。

从无始旷大劫来,只为不见性,堕地狱中,所以作业轮回生死。

从悟得本性,终不作业。若不见性,念佛免报不得,非论杀生命。

若见性疑心顿除,杀生命亦不奈它何。自西天二十七祖,只是递传心印。

吾今来此土,唯传顿教大乘,即心是佛,不言持戒精进苦行。

乃至入水火,登于剑轮,一食长坐不卧,尽是外有为法。

若识得施为运动灵觉之性,汝即诸佛心。前佛后佛只言传心,更无别法。

若识此法,凡夫一字不识亦是佛。

若不识自己灵觉之性,假使身破如微尘,觅佛终不得也。

佛者亦名法身,亦名本心,此心无形相,无因果,无筋骨,犹如虚空,取不得。不同质碍,不同外道。

此心除如来一人能会,其余众生迷人不明了。

此心不离四大色身中,若离是心,即无能运动。是身无知,如草木瓦砾。

身是无性,因何运动。若自心动,乃至语言施为运动,见闻觉知,皆是动心动用。动是心动,动即其用。

动用外无心,心外无动。

动不是心,心不是动。

动本无心,心本无动。

动不离心,心不离动。

动无心离,心无动离,动是心用,用是心动。动即心用,用即心动。

不动不用,用体本空。

空本无动,动用同心,心本无动。

故经云:

动而无所动,终日去来而未曾去,终日见而未曾见,终日哮而未曾哮,终日闻而未曾闻,终日知而未曾知,终日喜而未曾喜,终日行而未曾行,终日住而未曾住。故经云:言语道断,心行处灭,见闻觉知,本自圆寂。乃至嗔喜痛痒何异木人,只缘推寻痛痒不可得。

故经云:恶业即得苦报,善业即有善报,不但嗔堕地狱,喜即生天。若知嗔喜性空,但不执即业脱。若不见性,讲经决无凭,说亦无尽。略标邪正如是,不及一二也。”

说到此处,菩提达摩祖师又念颂曰:

“心心心难可寻,宽时遍法界,窄也不容针。

我本求心不求佛,了知三界空无物。若欲求佛但求心,只这心这心是佛。

我本求心心自持,求心不得待心知。佛性不从心外得,心生便是罪生时。”

此经论由少林寺弟子以笔书写记录,流传于世,名为《达摩祖师血脉论》。

当时有个叫神光的僧人,是个旷达之士。他长期居住在洛阳附近,博览群书,善于谈论玄妙的道理。

此人俗姓姬,名光,号神光,荥阳郡虎牢(今河南省郑州市荥阳汜水镇)人。

神光其父叫姬寂,在神光出生之前,每每担心无子,为此心想:“我家崇善,岂令无子?”于是便天天祈求诸佛菩萨保佑,希望能生个儿子,继承祖业。就这样虔诚地祈祷了一段时间,终于有一天黄昏,感应到佛光满室,不久神光的母亲便怀孕了。为了感念佛恩,这个孩子出生后,父母便给他起名为“光”。

姬光自幼志气不凡,为人旷达,博闻强记,广涉儒书,尤精《诗》、《易》,喜好游山玩水,而对持家立业不感兴趣。

后来接触了佛典,深感“孔老之教,礼术风规,庄易之书,未尽妙理”,于是便栖心佛理,超然物外,怡然自得,并产生了出家的念头。

父母见其志气不可改移,便听许他出家。于是姬光来到洛阳龙门香山,跟随宝静禅师学佛,法号神光,不久又到永穆寺受具足戒。

此后遍游各地讲堂,学习大小乘佛教的教义。经过多年的学习,神光禅师虽然对经教有了充分的认识,但是个人的生死大事对他来说仍然是个迷。

三十二岁那年,神光禅师又回到了香山,放弃了过去那种单纯追求文字知见的做法,开始实修。

神光每天从早到晚都在打坐,希望能够借禅定的力量解决生死问题。就这样过了八年。

有一天,在禅定中,神光禅师突然看到一位神人站在跟前,告诉他说:“将欲受果,何滞此邪?大道匪(非)遥,汝其南矣(如果你想证得圣果,就不要再执着于枯坐、滞留在这里了。大道离你不远,你就往南方去吧)!”

神光禅师知道这是护法神在点化他。

第二天,神光禅师感到头疼难忍,如针在刺,他的剃度师宝静禅师想找医生给他治疗。这时,神光禅师听到空中有声音告诉他:“这是脱胎换骨,不是普通的头疼。”

神光禅师于是把自己所听到的告诉了他的老师。

宝静禅师一看他的顶骨,果然如五峰隆起,于是就对神光禅师说:“这是吉祥之相,你必当证悟。护法神指引你往南方去,分明是在告诉你,在少林寺面壁的达摩大师就是你的老师。”

神光禅师于是辞别了宝静禅师,前往少室山,来到达摩祖师面壁的地方,朝夕承侍。

开始,菩提达摩祖师只顾面壁打坐,根本不理睬他,更谈不上有什么教诲。

但是,神光禅师并不气馁,内心反而愈发恭敬和虔诚。他不断地用古德为法忘躯的精神激励自己:“昔人求道,敲骨取髓,刺血济饥,布发掩泥,投崖饲虎。古尚若此,我又何人?”

就这样,神光每天从早到晚,一直待在洞外,丝毫不敢懈怠。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有一年腊月初九的晚上,天气陡然变冷,寒风刺骨,并下起了鹅毛大雪。神光禅师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天快亮的时候,积雪居然没过了他的膝盖。

这时,菩提达摩祖师才慢慢地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心生怜悯,问道:“汝久立雪中,当求何事?”

神光禅师流着眼泪,悲伤地回答道:“惟愿和尚慈悲,开甘露门,广度群品。”

菩提达摩祖师说道:“诸佛所开示的无上妙道,须累劫精进勤苦地修行,行常人所不能行,忍常人所不能忍,方可证得。岂能是小德小智、轻心慢心的人所能证得?若以小德小智、轻心慢心来希求一乘大法,只能是痴人说梦,徒自勤苦,不会有结果的。”

神光听了祖师的教诲和勉励,为了表达自己求法的殷重心和决心,神光还是一动不动立在大雪之中,雪花落在神光身上,宛如一个大雪人。

菩提达摩祖师看见他如此诚心,于是说道:“若入吾法门,除非天降红雪。”

神光禅师闻言,暗中拿起锋利的刀子,咔嚓一下砍断了自己的左臂,并把它放在祖师的面前。顿时鲜血红了雪地。

达摩祖师被慧可禅师的虔诚举动所感动,知道神光禅师是个法器,于是就说:“诸佛最初求道,为法忘形,汝今断臂吾前,求亦可在。”

(诸佛最初求道的时候,都是不惜生命,为法忘躯。而今你为了求法,在我跟前,也效法诸佛,砍断自己的手臂,这样求法,必定能成)。

达摩祖师于是收他为弟子,并且将神光的名字改为慧可。

菩提达摩祖师道:“诸佛法印,匪(非)从人得。”

慧可禅师听了很茫然,便说:“我心未宁,乞师与安。”

菩提达摩祖师回答道:“将心来,与汝安。”

慧可禅师沉吟了好久,回答道:“觅心了不可得。”

菩提达摩祖师于是回答道:“我与汝安心 竟 。”

慧可禅师听了祖师的回答,当即豁然大悟,心怀踊跃。原来并没有一个实在的心可得,也没有一个实在的“不安”可安,安与不安,全是妄想。

慧可禅师开悟后,继续留在达摩祖师的身边,时间长达六年之久(亦说九年)。

为何慧可断臂求法,菩提达摩祖师才收他为弟子,原来慧可前世为将军,右手杀人无数,冤魂缠身,阻碍其修行。?

菩提?达摩祖师言语之间,令他断臂谢罪?是为消除冤亲债主障碍,慧可主动断右臂以表忏悔。达摩祖师早已经洞悉一切,故如此言语,而慧可最后断臂,因此菩提达摩祖师认可他求法之诚意,而慧可终于拜在菩提达摩祖师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