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杨广阴谋篡皇位(2/2)
杨素用手挽住,口中还是吞吞吐吐,老贼狡猾,非极力描摹,不足示奸。
急得杨广向天设誓,有永不负德等语。杨素始拈须沈吟,想了一会,方与杨广附耳数语。
杨广乃易忧为喜,立召东宫卫士,驰入殿中。
正值柳述、元岩两人商议草敕,便命卫士潜伏入内,拘拿了他们两人,随即令宇文述写起伪诏,持示柳述、元岩,一面发出东宫兵帖,上台宿卫,门禁出入,均由宇文述、郭衍监查;再派右庶子张衡,入殿问疾,秘密嘱咐了许多话儿。
张衡放步进去,正值隋文帝痰壅,只是睁着两眼,喉中已噎不能言。
陈、蔡两夫人,脚忙手乱,在侧抚摩。
张衡抗声道:“圣上抱疾至此,两夫人尚未宣召大臣,面受遗命,究竟怀着甚么异图?”
蔡夫人被他一诘,吓得哑口无言,还是陈夫人(宣华)稍能辩驳,含泪答道:“妾蒙皇上深恩,恨不能以身代死,倘有不讳,敢望独生?汝休得无故罪人!”
张衡又作色道:“自古以来的帝王,只有顾命宰辅,从没有顾命妃嫔,况我皇上创业开国,何等英明,岂可轻落诸儿女子手中?今宰辅等俱在外伺候,两夫人速即回避,区区殉节,无关大局。且皇上两目炯炯,怎见得便要升遐,何用夫人咒诅呢?”
陈夫人见拗他不过,只得与蔡夫人一同走出寝室,自往后宫去了。
去不多时,即由张衡出去报告给太子杨广,说是皇上驾崩。
太子杨广与杨素等,同入检视,果然看见隋文帝一命呜呼,气息全无,只是目尚开着。太子杨广便即哀号,杨素摇手道:“休哭!休哭!”
杨广即停住哭声,向杨素问故。
杨素说道:“此时不便发丧,须俟殿下登极,然后颁行遗诏,方出万全。”
太子杨广当即依议,便派遣心腹之人守住寝门,不准宫嫔内侍等入视。就是殿外亦屯着东宫卫士,不得放入外人,倘有王公大臣等问安,但言圣驾少安,尽可无虑。又令杨素出草遗诏,并安排即位事宜。杨素也即去讫。
可怜这枭雄盖世的隋主杨坚,活了六十四岁的年纪,做了二十四年的大皇帝,徒落得一朝冤死,没人送终,反将尸骸搁起龙床,无人伴灵,冷清清的过了一日一夜,究竟是命数使然呢?还是果报使然呢?数语足惊心动魄。
但外面虽秘不发丧,宫中总不免有些消息,宣华夫人陈氏自退入后宫后,很是惊疑,没多久即有人传报驾崩,更觉凄惶无主,要想往视帝尸,又闻得内外有人监守,俱是东宫吏卒,越吓得玉容惨澹,坐立不安。
到了夕阳将下,忽然有内使到来,呈入一个小金盒,说由东宫殿下嘱令传送,宣华一想,这盒中必是鸩毒,不觉浑身发抖,且颤且泣道:“我自国亡被俘,已是拼着一生,得蒙先帝宠幸,如同再造,哪知红颜薄命,到头终是一死。罢罢!今日便从死地下,了我余生便了。”
宣华夫人陈氏说至此,欲要取盒开视,又觉两手不能动弹,复哽咽道:“昨日为了名义关系,得罪东宫,哪知他这般无情,竟要我死!”
说了复哭,内使急拟返报,便催促道:“盒中未必定是鸩毒,何弗开视,再作计较?”
宣华不得已取过金盒,揭起封条,开盒一看,并不是什么鸩毒,乃是几个彩线制成的同心结。
宣华夫人见状,心下虽然少安,但面庞上又突然生热,手内一松,将盒子置在案上,倒退数步,坐下不语。何必做作。
内使又催逼道:“既是这般喜事,应该收下。”
宣华尚俯首无言,不肯起身。诸宫人便在旁相劝道:“一误不宜再误,今日太子,明日皇上,娘娘得享荣华,奈何不谢?”
你一句,我一句,逼得宣华夫人不能自主,于是只好勉强立起身来,取出同心结,对着金盒,拜了一拜。一拜足矣。
内使见宣华收了结子,便取着空盒,出宫自去。
宣华夫人满腹踌躇,悲喜参半,宫人进陈夜膳,她也无心取食,胡乱吃了一碗,便即罢手。
宣华寻又倒身床上,长吁短叹。好一歇欲入黑甜(睡觉好梦),恍惚似身侍龙床,犹见隋主喘息模样,耳中复听到“畜生”二字,竟致惊醒,向外一望,灯光月色,映入床帷,正是一派新秋夜景。
蓦然听闻有人传语道:“东宫太子来了。”
宣华胸中,突突乱跳,几不知将如何对待。接连又走进几个宫女,拽的拽,扶的扶,竟将她搀起床中,你推我挽,出迎太子。
太子杨广已入室门,春风满面,趋近芳颜,宣华只好敛衽上前,轻轻的呼了一声殿下。杨广即含笑相答道:“夫人请坐!”
杨广一面说,一面注视宣华,但见她黛眉半锁,翠鬓微松,穿一套淡素衣裳,不妆不束,别饶丰韵。越是美人,越是浅妆的好看。
杨广又惊又爱道:“夫人何必自苦,韶华不再,好景难留,今宵月影团圞,正好及时行乐哩。”
宣华斜坐一旁,似醉似痴,低头不答。杨广又道:“我为了夫人,倾心已久,几蹈不测,承夫人回心转意,辱收证物,所以特来践约,望夫人勿再却情!”
杨广说着,竟扬着右手,意欲来扯宣华。
宣华方惊答道:“妾蒙殿下错爱,非不知感,但此身已侍先皇,义难再荐。况殿下登基在即,一经采选,岂无倾国姿容?如妾败柳残花,何足垂盼?还愿殿下尊重,勿使贻诮宫闱!”
杨广复笑道:“夫人错了。西施、王嫱,已在目前,何必再劳采访?如为礼义起见,何以文君夜奔,反称韵事?请夫人不必拘执了。”
宣华还要推却,杨广已欲火如焚,竟起身离座道:“千不是,万不是,都由夫人不是,如何生得这般美貌,使我寝食难忘?我情愿敝屣富贵,不愿错过佳人。”
说到此处,又左右一顾,诸宫人统已识窍,纷纷避去。
杨广当即牵动宣华玉臂,曳入寝室。
宣华自料难免,更且娇怯怯的身躯,如何挣扎,只好随杨广同入内室。
杨广顺手关了寝门,拥入罗帏,于是舌吐丁香,芳舒荳蔻,国风好色,痴情适等鹑奔,巫雨迷情,非偶竟成鸳侣。蜂狂蝶采,几曾顾方寸花心?凤倒鸾颠,管什么前宵荼苦。
一夜欢娱,倏忽天晓,杨广因与杨素订定,当日即位,没奈何起床梳洗,衣冠出去。
杨素已经在大宝殿中,伫候多时,一见便嚷道:“殿下奈何这般宴起,须知今日是何日哩?”
杨广微笑不答。
杨素复道:“文武百官,已在殿外候朝,请殿下速穿法服,出升御座。”
杨广乃趋入殿旁左厢,已经有人备好裳冕,立即穿戴,由左右之人簇拥出殿。
杨广心悸足弱,升座时几乎跌倒,幸杨素从旁扶住,方得坐定。
当下传入王大臣,排班谒贺,杨素从袖中取出遗诏,交付给宣诏官朗读道:
嗟乎!自昔晋室播迁,天下丧乱,四海不一,以至周齐,战争相寻,生灵涂炭。上天降鉴,爰命于朕,拨乱反正,偃武修文,天下大同,声教远被。此乃天意欲宁区夏,所以昧旦临朝,不遑逸豫,一日万几,留心亲览。
匪曰朕躬,盖为百姓计也。朕方欲令率土之人,永得安乐,不谓遘疾弥留,至于大渐。
自思年逾六十,死不为夭,但筋力精神,一时劳竭,为国为民,所以致此。人生子孙,谁不爱念?既为天下,事须割爱。勇及秀并怀悖恶,不惮废斥,古人有言:“知臣莫若君,知子莫若父。”
若令勇秀得志,共治国家,必当戮辱遍于公卿,酷毒流于民庶。
今恶子孙已为民屏黜,好子孙足堪负荷大业。
太子杨广地居上嗣,仁孝着闻,内外群官,相与同心戮力,共治天下。
朕虽瞑目,何所复恨?
自古哲王,因人作法,前帝后帝,沿革随时。
律令格式,或有不便于事者,宜依前敕修改,务当政要。
列此数语,导广种种妄为。呜呼!敬之哉!无坠朕命!
群臣闻诏,哪个来分辨真假,无非是舞蹈殿堦,山呼新天子万岁罢了。
就中有个伊州刺史杨约,也入朝堂祝贺新君,杨广瞧在眼里,待退朝后,复宣杨约兄弟入殿。
彼此商议多时,又由杨素捏造遗诏,使杨约迅赴都中,然后令杨素主持丧事,颁发讣音。
杨广既得素治丧,乐得自寻快活,踱入后宫,再与那宣华夫人调情去了。有诗叹道:
人禽界画判几希,礼教防嫌在慎微。
何物阿闇同兽类?居然霸占父皇妃。
欲知后宫情事,且至下章节再表。
隋朝建立之初,隋文帝便开始了包括度僧、建寺、造像、写经等一系列大规模地复兴佛教的措施。隋文帝杨坚全面复兴佛教,既是出于个人信仰,又有社会历史原因。
当初北周武帝用行政手段强行压制佛教的作法,不可避免地招致了广大信徒的不满。相反,它又往往会引发信教者更为强烈的宗教感情。
隋文帝为此普诏天下,全面支持和复兴佛教,招唤流民归土耕垦,对于隋王朝赢得民心、巩固统治都是非常有利的。
隋代佛教的发展主要表现在以下方面:南北风格融合、佛教义学发达、中国化佛教宗派创立、佛经翻译与经录编纂、民间佛教的兴盛、佛教文化艺术的发展,以及佛教以中国为中心向四邻诸国的传播。
与此同时,隋文帝杨坚又废除不合时宜的北周六官(天、地、春、秋、冬、夏)制,恢复了汉魏时期的体制,设立了五省六曹制。
隋文帝杨坚在中央设立三师、三公、五省。三师、三公只是一种荣誉虚衔。掌握政权的是五省,即内侍省、秘书省、门下省、内史省和尚书省。内侍省、秘书省在国家政务中不起重要作用。内侍省是宫廷的宦官机构,管理宫中事务。秘书省掌管书籍历法,事务较少。起作用的是其他三省,内史省、门下省、尚书省都是最高政务机构。内史省负责决策,门下省负责审议,尚书省负责执行。这就是后来被唐朝继承的三省制。
开皇十年(590年),隋文帝杨坚诏府兵入州县户籍,兵农合一始此。
隋文帝杨坚对于地方机构也进行了改革。他采纳度支尚书杨尚希提出的“存要去闲、并大去小”的建议,将原来比较混乱的地方官制从州、郡、县精简为州、县两级,撤消境内500多郡。
同时,裁汰了大量的冗官,将一些郡县合并。大大节省了政府的开支,提高了行政效率,也减轻了人民的负担。为了更好地行使权力,控制地方,隋文帝杨坚下令,九品以上的官员一律由中央任免。
官吏的任用权一概由吏部掌握,禁止地方官就地录用僚佐。而且每年都要由吏部进行考核,以决定奖惩、升降。后来,又实行三年任期制。杨坚简化了地方行政机构,废九品宫人法,初创科举制。隋文帝命令各州每年推选三个文章华美、有才能的人,到中央受官。
后来,隋文帝又下令,京官五品以上,地方官部管刺史,要由有德有才的举人担当。这种选拔政府官员的制度,使各个阶层有才华的人都有机会为政府效力。杨坚开创建立的科举制度,在中国历史上留存长达1300多年,直到清朝末期才废除,但当时的美英等国称奇并借鉴了这种选拔制度作为政府文员的聘用方法。
隋文帝杨坚的历史评价功过参半:他结束近400年的分裂、统一中国,创立科举制与三省六部制等影响深远的制度,开创“开皇之治”的繁荣;但是晚年刻薄多疑、滥杀功臣,废嫡立杨广埋下隋亡隐患,最终被西方学者视为“最被低估的千古一帝”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