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玄武门之变,庐江王被诛(2/2)
高祖因三子俱未朝参,还疑他是彼此避面,乐得模糊过去,再做计较,匆匆辍朝,留裴寂、萧瑀、陈叔达等待命朝堂,自挈妃嫔至海池中,泛舟为乐。外面打架,甚是热闹,他尚全未闻知,挈眷游湖,也可谓莫愁天子。
忽然看见岸上有一个铁甲铁鍪的大将,持着长槊,匆匆奔来,便遥叱道:“来者何人?”
那将即下马置槊,倒身下拜道:“臣便是尉迟恭。”
唐高祖李渊道:“卿来做什么?”
尉迟敬德答道:“秦王以太子、齐王作乱,起兵诛逆,恐惊动陛下,特遣臣来宿卫。”
唐高祖李渊闻言,顿时惊诧道:“卿且起来!太子、齐王现在哪里?”
尉迟敬德起身答道:“已俱授首了。”
唐高祖闻言,不觉失色,连侍侧的妃嫔,也都玉容惨淡,战栗异常。
唐高祖李渊亟命内侍,往召裴寂、萧瑀、陈叔达等人,内侍慌忙驰去;趁这来往的空隙,且把尉迟敬德至海池事,略行表明。急忙补叙,不肯渗漏一笔。
尉迟敬德既吓退宫府两军,复入玄武门回报李世民,李世民问明情由,便道:“事已至此,我只好入宫谢罪。”
尉迟敬德道:“且慢!上意尚未可测,容敬德先去探明。”
尉迟敬德便将李建成和李元吉两人的首级交给了李世民,自己驰入朝堂,晤(会见)着裴寂等人,便与他说明原委。
裴寂道:“此事如何上闻?”
尉迟敬德道:“待敬德闯入宫去,宁死敬德,毋死秦王。”
言毕,即大踏步跑入里面,禁兵拦他不住,竟被他闯至宫前。
有内侍出阻道:“圣上幸海池泛舟。”
尉迟敬德不待说完,便转向海池跑去。既已谒见高祖,据实陈明,便即拱手立着,过了片刻,裴寂、萧瑀、陈叔达等人,均随内侍到来。
唐高祖李渊已命人拢舟泊岸,便问裴寂等道:“不图今日竟见此事,后事将如何处置?”萧瑀、陈叔达齐声道:“太子、齐王,自起义以来,未尝预谋。反一立储贰,一封王爵,又不闻有什么功德,徒然离间骨肉,肇祸萧墙。唯秦王功盖天下,内外归心,为陛下计,正当乘这事变,立为太子,委以军国重务。陛下便可垂拱而治了。”乐得推重秦王。
唐高祖李渊方转惊为喜道:“这本是朕的素 愿 哩。”
尉迟敬德在旁,即乘机入奏道:“陛下既愿立秦王,现在外事尚未平靖,请速降手敕,令诸军并受秦王节制。”
唐高祖李渊即顾宇文士及道:“卿速去拟诏,待朕回朝发落。”
宇文士及闻命即去。
唐高祖李渊仍带着妃嫔,乘辇入宫,尉迟敬德及裴寂等,还至朝堂候旨,既而高祖李渊临朝,由宇文士及呈上草诏,唐高祖李渊即命宇文士及出东上阁门,宣布诏敕,安定众心。复遣黄门侍郎裴矩,赴东宫晓谕将士,一律罢归。
唐高祖李渊随即语敬德道:“卿去召秦王来!”
尉迟敬德似飞地去了。唐高祖仍复还宫,时为武德九年六月庚申日。
适当盛暑,唐高祖李渊开襟纳凉,忽然看见李世民趋入,伏地请罪,唐高祖慰抚道:“近日以来,种种怀疑,几似曾母投杼,不能自解。今建成、元吉,胆敢作乱,死有余辜,不过事关骨肉,出此变端,可恨亦可悲呢。”谁叫你酿成此祸。李世民仰首,见高祖露着两乳,便用口吮他乳头,眼眶中却簌簌下泪,淋湿唐高祖胸前。唐高祖也忍泪不住,李世民益复大号。恐是假情作态?
父子正在对泣,那宇文士及及裴矩等,入宫复旨,当然劝慰一番,李世民乃告别出外,回入秦府。
秦府中人,复白李世民道:“斩草不除根,终贻后患,李建成、李元吉,各有子嗣数人,应一并捕诛,方可无虞。”
李世民也不禁止,一听僚佐所为。于是李建成之子安陆王李承道、河东王李承德、武安王李承训、汝南王李承明、巨鹿王李承义,李元吉之子梁郡王李承业、渔阳王李承鸾、普安王李承奖、江夏王李承裕、义阳王李承度,统行捕到,一并处死,罪人不孥,况属犹子,谓非世民之忍,其谁信之?
秦府僚佐,尚欲搜捕东宫余党,列名计百余人,李世民也不加禁,还是尉迟敬德,极力谏阻道:“为罪只有二人,今已诛死,不宜再及支党。若辗转牵连,恐反激成祸乱,何以求安?”
李世民乃请旨大赦。唐高祖因颁发赦文,大致谓:“凶逆大罪,止建成、元吉二人,其余党与,一无所问。”又下诏立李世民为皇太子,国家庶事,皆由皇太子处分。自
此诏一下,李世民虽未受禅,已不啻一嗣皇帝了。句中有刺。
太子洗马魏征,曾劝李建成早些除掉李世民,至是为李世民所知,即召征入见,征长揖不拜,李世民益怒,遂呵责道:“汝何故离间我兄弟?”
魏征坦然道:“先太子若听征言,何至今日受诛?从前管仲为子纠臣,曾射齐桓中钩,人各为主,何必讳言?”
李世民听了,转易怒为喜道:“公可谓抗直了。”遂引为詹事主簿。又召还王珪、韦珽、杜淹,命珪与征同为谏议大夫。嗣又查得庐江王李瑗。
当时太子李建成图谋铲除秦王李世民,暗中与李瑗相互交结。
太子李建成死后,唐高祖李渊颁诏派遣通事舍人崔敦礼乘着驿站的车马前去征召李瑗入京。
李瑗心里感到恐慌,担心事有不测,便与王君廓商议。
王君廓打算捉拿李瑗,借此建立功劳,便劝李瑗说:“京师事变未知结果,大王是国家宗亲,受命守边,拥兵十万,怎么能够接受使者单身一人的传召呢?况且赵郡王前已交付狱吏,如今太子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遭此祸难,大王观此形势能自我保全吗?”
因而他与李瑗一起哭泣起来。李瑗相信了王君廓的话,因此说:“现在,我将性命交托给您,决定起事。”
于是,他劫持了崔敦礼,向他询问京城中的机密要事,崔敦礼不肯屈服,李瑗便将他囚禁起来。李瑗通过驿站调集兵力,并且传召燕州(一作齐州)刺史王诜赶赴蓟州,与他计议起事。
这庐江王李瑗,乃是唐朝宗室、大臣、将领。西魏、北周八柱国之一李虎曾孙,北周朔州总管李蔚之孙,隋朝柱国、备身将军李哲之子,唐高祖李渊的堂侄。
唐朝武德元年(618年)五月,唐高祖李渊登基称帝,建立唐朝政权。六月初一日,唐高祖任命李瑗为刑部侍郎。七月二十五日,李瑗奉命安抚山南。不久改任信州总管,进封庐江王。后累次升迁至山南东道行台右仆射。
武德四年(621年)的时候,李瑗奉命从襄阳道出兵,与河间王李孝恭、行军总管李靖、黔州刺史田世康合兵攻打萧铣,但没有建立功勋。
然后李瑗被唐朝廷移调洛州总管,又因刘黑闼入犯,弃城西走。
唐高祖顾念本支,不忍加罪,改任李瑗为幽州都督,且恐他才不胜任,特令右领军将军王君廓辅行。任官务求称职,不应私及亲旧,唐高祖此举,也是失策。
王君廓前本为盗,悍勇绝伦,降唐后积有战功,李瑗欲倚为心腹,许与结婚,联成亲属,每有所谋,辄为商议,所以奉召入朝,亦邀他入决行止。
哪知王君廓却自有肺肠,偏视李瑗为奇货,欲借他一个头颅,讨好新太子李世民,以图些后来的功业。所以前时设计李瑗入自己的圈套。
兵曹参军王利涉有些怀疑王君廓,于是王利涉对李瑗说道:“大王如今无诏而擅自发兵,这是造反!应当权 益 应变,以结众心。如果诸州刺史召之不来,将如何保全自己?”
李瑗听后,不知所措地说道:“那该如何是好?”
王利涉于是回答说:“山东豪杰曾受窦建德所用,如今失职而与编户平民一样,这些人惟恐天下不乱,如大旱之时盼望时雨。大王如能派遣使者,恢复他们的旧职,随其所在招募兵马,诸州如有不从,则立即予以诛讨,那么河北之地就可唾手而得。然后派遣王诜对外联络突厥,道经太原南下蒲、绛地区,大王整顿车驾西入关中,两军合势,不出旬月天下可定。”
李瑗稀里糊涂地就接受了他的建议,将内外兵马全都交付给了王君廓指挥。
后来王利涉又说:“王君廓反复无常,不能够将权柄交托给他,应当及早将他除掉,让王诜来代替他。”
李瑗没有能够决定下来。王君廓得知这一消息后,前去见王诜。当时王诜正在洗头,握着头发便走了出来,王君廓不用分说,当场亲手将他斩杀,并且割下其头,然后提着他的头颅向大家宣告说:“李瑗与王诜共同谋反,囚禁皇上的使者,擅自征调兵力。现在王诜已经被杀,只剩下李瑗一人,已是无能为力。你们是宁愿跟着李瑗举族受戮呢?还是打算随从我获取富贵呢?”
大家听了,都异口同声地说:“我们愿意随从您声讨逆贼。”
王君廓便率领自己的部下一千多人,翻越西城,进入城内,李瑗没有发觉。
王君廓进入监狱,将崔敦礼放了出来,李瑗这才知道王君廓有变,连忙率领数百名亲信身着铠甲而出,在门外遇到王君廓。
王君廓对李瑗的部下说:“李瑗叛逆朝廷,你们为什么要跟随他赴汤蹈火呢!”
说罢数语,李瑗手下的人都丢下了兵器,溃散而去。
只有李瑗独自留在那里,大骂王君廓说:”你这小人出卖我,你也将会自取祸殃的!”于是,王君廓也不多加狡辩,直接捉住李瑗,并且将他勒死。
李瑗死时四十一岁,王君廓杀死他后,且传送其首级到京师,朝廷有诏废李瑗为庶人,升王君廓为幽州都督。
有诗叹庐江王道:
绝无才智敢称戈,事事狐疑可奈何?
白刃临头还未悟,徒言卖我是由他。
幽州既平,太子李世民,令魏征宣慰山东。欲知魏征宣慰情状,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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